第六百零四章：白手套
“你个大傻哔。”
“你不往回头看看，有没有车。”
“你就往前开……”
徐峥跨坐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双腿夹着树干，姿势颇为滑稽。
他手里举着一把剑，剑尖绑着一部手机，嘴里骂骂咧咧。
树下，工作人员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段戏本来是没有的，但徐铮突然灵光一闪，也就有了这段戏。
监视器后，宁昊蹲坐在苹果箱子上，盯着监视器，满脸笑意，道：“太傻逼了。”
黄博站在他后面，笑着补充道：“猪八戒彻底放弃治疗了。”
刘师师坐在一旁，也看着监视器，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场戏，算是电影中除了晚上黄博唱《征服》那场群戏最搞笑的戏了。
当时，电影院中，观众看到这一段，全场乐开了花。
“咔。”宁昊终于喊了停，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过了过了，准备下一场，抓紧时间，争取今天把这里的戏份全部搞定。”
下一场戏，拍摄的是撞车戏份。
思晴和耿浩回来找郝义，之后刹车失灵，好不容易停下，又开始溜车，耿浩急的下车拉车。
不过没拉住，最后还是砰的一声，撞在了郝义的车上。
布置现场时，宁昊走到刘师师身边，道：“师师，要不然切全景吧。”
这场戏需要不少特写，需要表现惊慌、操控失灵的车辆状态。
按理来说该演员亲自上，可师师现在的情况，很显然是上不了。
但荒山野岭的，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替身。
黄博跟着劝道：“对啊师师，你要是有个意外，你家那位非得杀了我们不可。”
徐铮也开始跟着劝，但刘师师却说不用，这场戏基本没什么危险。
刹车实际没有坏，只是需要表现成那样，撞击力度也是非常小。
宁昊还是犹豫，道：“这样，前半段你亲自上，但后半段撞车的戏切全景。”
刘师师还想争取，道：“真不用了昊哥，没事的。”
“没事也不行，听我的。”宁昊不由她拒绝，招来杜杰，调整了拍摄计划。
虽然效果差了一点，但总比刘师师出意外强。
按照新的拍摄计划，先拍摄了前半段，之后工作人员上，开车撞上郝义车的车屁股。
后面又开始拍摄刘师师打黄博的戏，刚才黄博不要命下车拉车，她又气又怕。
可拍摄了两三条，全都没有过关，刘师师不敢用力，黄博白挨了三巴掌。
宁昊走过来，道：“师师，不要怕，使劲打，老黄皮厚。”
徐铮凑过来，笑嘻嘻道：“对啊，老黄能被你打，是他的福气，不要客气，用你最大的力气打，狠狠地打。”
黄博一脸黑线，道：“滚蛋，合着被打的不是你们吧。”
他看向刘师师，瞬间切换成笑脸，道：“师师，来吧，用力，争取一条过，我也少受点罪。”
刘师师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自己也觉得拖了进度，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好，博哥，那我……真用力了？”
“来，尽管来。”
拍摄重新开始，刘师师从车上下来，看向黄博的眼神充满怒火。
她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拽过黄博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下去。
“啪！”
声音清脆入耳，全场都听见了。
黄博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这孩子……是真用力啊。
宁昊却感觉非常满意，就是要这么干脆，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在这打情骂俏呢。
“咔，非常好，完美，再保一条啊。”
“滚蛋。”黄博瞬间骂了过去，再拍一条，脸真的要肿了。
这场戏结束，又拍摄了其它戏份。
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铮、黄博去了酒吧体验生活，还把宁昊这个撺掇过去了，美其名曰找找戏感。
刘师师自然是没有去，她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拨通了苏槿的视频电话。
……
与此同时，京城，建木大厦顶层。
苏槿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动画产业研究院初步架构的会议。
办公室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他松了松领口，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璀璨灯火。
繁忙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独处的寂静便让思念悄然滋长。
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出“老婆”两个字，还有刘师师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苏槿眉眼瞬间柔和下去，接通了视频。
“槿哥哥，刚忙完吗？”
“嗯，刚开完会。”
苏槿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柔，道：“你呢？今天拍戏累不累？有没有不舒服？”
“不累，戏份很轻松，昊哥他们都很照顾我。”刘师师把手机拿近了些，似乎想更清楚地看到他。
“槿哥哥，我想你了。”屏幕里，刘师师素颜的脸干净无瑕。
因为怀孕，皮肤似乎更显莹润，眼神清澈，透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苏槿感觉心口被撞了一下，软成一片，温声道：“我也想你了。”
刘师师立刻笑了，眉眼弯弯，道：“我跟你说，跟博哥他们拍戏太好玩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苏槿一直认真听着，偶尔反问几句。
视频通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刘师师打了个哈欠，苏槿才催促她休息。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拍戏。”
“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
“嗯，晚安，苏太太。”
“晚安，苏先生。”
挂断视频，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苏槿站在窗前又待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堆满了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来自陈祉希，关于橙天嘉禾调查报告。
苏槿点开邮件，快速浏览附件中的资料。
橙天嘉禾的业务情况跟他知道的一样，公司全部靠影院赚钱，占据85%以上收入。
但股权结构却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橙天嘉禾最大的股东是橙天娱乐国际，而这家公司是吴克波的，持股比例57.37%。
此外，还有两个小股东，日资电气NEC集团和日资个人投资者松本健一。
前者持股9.82%，后者持股4.81%，这两个都是吴克波09年卖给他们的。
流通股则是占据28%，港股联交所有规定，流通股不得低于25%。
其实，最麻烦的还是橙天娱乐国际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吴克波的，实际是日资艾回集团的。
当初，吴克波回国创立橙天娱乐，拿着的钱就是艾回给的。
总局有规定，内地影视公司不得有外资，包括港澳台，这才有了艾回集团拿吴克波当白手套的事。
至于吴克波把股份卖给日资，那是因为橙天嘉禾属于香江公司，没有这规定。
苏槿揉了揉眉心，还真是麻烦。
吴克波是个纯粹的商人，根本没有做电影的心，只要价码够高，卖掉嘉禾他眼睛都不会眨。
但这里面涉及到日资，就会徒增变数。
“外资，外资……”
苏槿眼前一亮，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祉希的电话。
“止希，还在公司没？来我这一趟。”
五分钟后，陈祉希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神色有些憔悴。
这几天，她忙的脚不沾地，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老板，报告你看了吧？”陈祉希在对面坐下，将手中最新的分析报告推过去。
“刚刚收到最新消息，NEC集团和那个松本健一，都和艾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怀疑，这是艾回通过多层架构实际控制橙天嘉禾的布局。”
“现在想要收购橙天嘉禾，难度会非常大，艾回不一定会买。”
“即使会卖，我估计他们多半也会以换股的交易形式进行。”
“换股？简直是在想屁吃。”苏槿挑眉，眼底闪现一丝不屑。
“一家日落西山的黄昏企业，想换我如日中天的建木传媒，去梦里换还差不多。”
至于建木传媒属于内资，不能换股，对于资本家来说，规避这种办法不要太多。
陈祉希点头，也觉得对方异想天开，道：“但如果我们直接现金收购，艾回很可能会横加阻挠。”
苏槿摇头，道：“做事不能太板正。”
陈祉希一愣，有点听不懂苏槿意思，她自认为自己做事不板正，挺腹黑。
她刚想问，就见苏槿开口：“总局明令禁止外资涉足内地影视公司，吴克波这个白手套，做的就那么天衣无缝？”
陈祉希眼前瞬间一亮，在发光，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找人调查橙天娱乐国际这家公司，查一下他和艾回的关系。”
橙天嘉禾是港资，但橙天娱乐国际可是活生生的内资公司。
只要让他找到证据，他能让艾回乖乖把橙天嘉禾吐出来。
要是不答应，就向监管部门举报，看看他们的头有没有上面硬。
即使没有找到也不要紧，那就直接向上面举报，让吴克波脱一层皮。
“另外，查一下橙天嘉禾自身，从影城消防、税务、版权纠纷，到管理层私德、关联交易，所有能挖的角落都别放过。”
“查不到，就制造负面新闻，我要看到橙天嘉禾的股价，在半个月之内，跌去三成。”
陈祉希立刻领会了苏槿意图，道：“股价暴跌，流通股股东恐慌抛售，我们暗中吸纳？”
苏槿点头，道：“嗯，到时候我会让唐力配合你。”
他一顿，眼神变得冰冷，道：“在二级市场，给我狠狠吃进！”
陈祉希满脸兴奋，相对于那种正儿八经的收购，她更喜欢这种。
“老板，我这就去办。”
苏槿挥挥手，道：“去吧，抓紧时间。”
陈祉希起身，雷厉风行，脚步生风地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建木集团这座大型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君贞投资的唐力接到通知，全力配合陈祉希收购橙天嘉禾流通股。
巨额资金开始悄然调动，数个隐秘的证券账号被启用，经验丰富的操盘团队待命…
陈祉希双头并进，一边找人查橙天娱乐国际和艾回的关系，一边调查橙天嘉禾自身。
前一个需要时间，这种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吴克波做的很严密，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到。
但是，橙天嘉禾明晃晃的摆在那儿，没两天就查到不少事。
这种老牌影视集团，破事实在太多了，陈祉希都没使力，就查到了一堆破事。
“老板，这些料，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陈祉希精神亢奋，但眼下的乌青更明显了。
苏槿翻看报告，知道橙天嘉禾有问题，但不知道这么有问题。
这些料放出去，恐怕就不是跌30%，而是一半。
“唐力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唐总已经准备好了，他建议，第一轮下跌我们只做‘跟随者’，不主动砸盘，以免过早暴露意图。等恐慌情绪蔓延，卖盘涌出时，再分批低调吃进。”
“那就开始吧。”
随着苏槿的一声令下，一张针对橙天嘉禾的无形大网，悄然收紧。
各大媒体、财经自媒体、娱乐八卦号，几乎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触目惊心，附有大量看似内部流出的文件截图、财务报表片段以及模糊但信息量巨大的照片。
标题更是直指核心：起底橙天嘉禾：光鲜影城背后的消防隐患、税务疑云、管理层钱色交易、版权黑洞。
“卧槽，这是谁要对橙天嘉禾下手？这要是曝出去，嘉禾还不得半条命没了？”
“主编，要不要曝出去？还是只会一下吴克波要点好处？”
“只会个屁，这一看就是有人针对嘉禾，邮件肯定不止是发我们一家。”
“快快快，全部给我动起来，先发一条快讯，抢一波流量，详细报道后面发。”
“注意用词，网传、疑似、据报道，把消息源撇清……”
没过多久，各大媒体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全都是先发了一条快讯，紧接着就是详细报道。
“惊爆！橙天嘉禾旗下多家影院消防检查不合格，涉嫌长期违规操作！”
“税务疑云：橙天嘉禾近三年财报数据存多处矛盾，或涉巨额偷漏税？”
“版权黑洞？嘉禾片库多部经典电影版权归属存争议，潜在诉讼风险巨大！”
“管理层动荡内幕：高管被曝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关联交易，钱色丑闻频出！”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配上看似确凿的“内部文件”截图和“知情人士”爆料，在网络上迅速引爆。
橙天嘉禾，这家曾经代表香江电影黄金时代的巨头，在新时代本就步履蹒跚，此刻更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
新闻很快就冲上热搜第一名，后面紧跟着刺眼的“爆”字。
知乎上，热搜榜上也是第一名，还有贴吧、微信、各大门户网站。
网友震惊的不行，全都看懵了。
“这么详细的爆料，橙天嘉禾这是得罪了谁？太狠了。”
“得罪谁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得罪了我，我特么的昨晚才重仓了嘉禾的股票。”
“楼上的兄弟，你是有毛病吧？买谁不好，买嘉禾。”
“你懂个屁，吴克波前几天就说了，要大力发展嘉禾影城，预计后年干到1500块银幕。”
“大兄弟，这你也信？”
“我是不信，但苏州投资三亿的嘉禾影城66，昨天奠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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