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油王杨阳，瞎姐发飙
“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
苏槿被刘一菲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
他走到监视器前，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回放刚才刘一菲拍摄的几条素材。
刘一菲见状，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乖乖地坐在一旁，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虽然她说得自信满满，但那不过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更多的是玩笑成分。
苏槿看得很仔细，快进、回放，反复观看了几个关键镜头和不同机位的素材。
刘一菲在一旁屏住呼吸，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但苏槿脸上毫无波澜，让她心里七上八下，一点都没底。
她甚至开始回想拍摄时，有没有哪个镜头调度不够完美，哪处光影没有运用好。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
终于，苏槿看完了，身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他没急着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判断。
刘一菲忍不住了，开口询问，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怎么样？”
苏槿看了她一眼，道：“镜头调度还不错，有几个运动镜头用得挺巧，光影运用也合格，校园怀旧的氛围营造出来了。”
刘一菲眼前一亮，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嘴角控制不住地就要翘起来。
能被苏槿这个在片场要求严苛出了名的人肯定技术层面，她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钻研没有白费。
突然，苏槿话音一转：“就是演员的情绪还不太行，可以再饱满一点…”
他伸手指着监视器定格画面：“比如倪呢看到杨阳和别的女生说笑的那个眼神，嫉妒里应该再带点自卑和难过，层次可以更丰富一些，还有陈寻…”
“我觉得挺好的，他们都演的很认真。”
刘一菲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为自己的演员辩护，也为自己的导演成果争辩。
苏槿收回看着她的目光，没有跟她争论。
他能理解刘一菲此刻的心态，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技术老牛了，下意识地就想争辩。
平心而论，刘一菲拍的还可以，达到了行业基准线，特别是对于青春片题材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在他看来，还可以更好。
刘一菲见苏槿一直沉默，不由得忐忑起来，道：“苏槿，你怎么不反驳我？”
苏槿抿嘴一笑，道：“反驳什么？你拍的确实还可以，对于一个新手导演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提出的那些，只是细节上的打磨，是锦上添花，就整体而言，没有什么硬伤。”
“作为一部青春商业片，完全合格。”
“所以，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真的？”刘一菲脸上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瞬间眉开眼笑，像春天的百花盛开。
“真的。”苏槿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习惯性地调侃起来。
“继续保持，刘大导演，加油。”
“照这个进步速度下去，假以时日，戛纳金棕榈必有你的名字。”
“去你的。”刘一菲心头恼火，她就知道，这狗男人正经不过三秒，又拿她寻开心。
还金棕榈，怎么不说奥斯卡呢！
她握紧小拳头，毫不犹豫地一拳朝着苏槿手臂捶了过去。
苏槿似乎早有防备，或者说对瞎姐的“暴力倾向”习以为常，一下子就抓住了刘一菲的手腕。
手腕很细，但他没有占便宜，他不是这样的人，是一个正人君子。
嗯？
牙花子脸怎么红了。
“你脸红做什么？”
“滚。”刘一菲啐了他一口，狗男人竟然趁机摸她手，还有脸问她脸怎么红了。
说话间，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开始下一场戏。
这场戏是陈寻和方茴在篮球场边初次心动戏份，阳光、汗水、不经意对视，典型的青春片高光时刻。
一进入工作状态，刘一菲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才小女儿情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拿着对讲机，神情专注而严肃。
“摄影组，二号机位再推进一点，我要杨阳侧脸的逆光轮廓。”
“灯光，补一下倪呢脸上的光，要柔和，不能太硬。”
“对，就是这样，带点朦胧感。”
“演员准备，Action！”
苏槿坐在她一旁，安静的看着。
不得不说，刘一菲进入导演状态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会对他脸红、撒娇、耍赖、暴躁的“茜茜”，而是一个在现场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指挥者。
她的指令清晰，条理分明，对画面构图和光影有自己明确的追求。
镜头前，杨阳运球、起跳、投篮，动作潇洒，引得围观的“同学”阵阵欢呼。
倪呢抱着书本，低着头从球场边走过，不经意地抬眼，视线与落地的杨阳撞个正着。
按照剧本设计，这里方茴应该像是受惊的小鹿，迅速低下头，脸颊微红，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快步离开。
但倪呢的表演，低头是低头了，那慌乱却显得有些刻意，更像是演出来的“慌乱”，程式化的痕迹稍重，少了点自然懵懂的心动。
“咔！”刘一菲果断喊停，起身走到倪呢面前，语气温和，道：“倪呢，感觉不对。”
“方茴这时候对陈寻只是有一点模糊的好感，是下意识的关注，你的反应有点太‘演’了，稍微收一点，要自然一些。”
倪呢没有二话，点点头：“好的，导演，我调整一下。”
又拍了两条，刘一菲看着监视器，眉头微蹙，比第一条好，但还是觉得差了点意思，不够抓人。
她回头看向苏槿，眼神带着询问。
以前，她如果不知道怎么办，只会一遍一遍的磨，现在苏槿来了，心理依赖也就出来了。
苏槿接收到她的信号，道：“问题不在倪呢，在杨阳。”
“杨阳？”刘一菲疑惑，明明是倪呢的反应不够自然，怎么问题源头变成了杨阳？
苏槿点头，道：“嗯，杨阳的‘帅’太刻意了，打球像是在走秀，眼神也太‘油’，不像个高中生。”
“你让他别老想着耍帅，找回点《微微》里肖奈前期那种青涩感。”
刘一菲恍然大悟，立刻朝着杨阳喊道：“杨阳，过来一下。”
杨阳听见导演点名，有点意外，还有一点忐忑，不过容不得他多想，赶紧小跑过去。
刘一菲没绕弯子，直接点明问题：“杨阳，你刚才的表演不对，太油了，我要的是少年感，是清爽，不是让你对着镜头放电。”
“把你那套偶像剧的表演方式收一收，想想你高中时候看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不要这么刻意。”
杨阳被说得有点懵，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如今红透半边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和赞誉，还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批评“油”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苏槿，想听听大老板的想法。
然而，苏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杨阳心里一凛，暗道自己真是昏了头，竟然想在苏槿面前耍大牌，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他连忙收敛了心中那点不快，道：“对不起导演，我明白了，我再找找感觉。”
刘一菲挥挥手，道：“去吧，给你五分钟。”
杨阳赶紧跑到一边去酝酿情绪。
苏槿看着刘一菲雷厉风行的侧脸，嘴角微扬。
不错，有点导演的强势样子了。
其实，他有点希望杨阳发飙的，想看看刘一菲能不能镇住场子。
可惜，杨阳这个怂逼，没有让他看到好戏。
五分钟后，再次开拍。
这一次，杨阳明显收敛了那股“我是校草我最帅”的劲儿，打球动作更随性，看向倪呢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试探和好奇。
倪呢被他这更“生”的表演一带，那份羞涩和慌乱也自然了许多。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初心萌动的情感电流，这一次终于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刘一菲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松了一口气，有些得意地回头想跟苏槿炫耀一番，却发现苏槿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刚才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刘一菲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预感。
果然，苏槿拿起手机，对她说了一句“接个电话”，便转身走向相对安静的地方。
电话一接通，刘师师兴师问罪的声音就通过话筒穿透了出来。
即使是隔着太平洋，也能感受到那股醋意和火气。
“槿哥哥，探班探的开心吗？”
苏槿早有预料，一点也没有慌张，很平静地解释道：“不是探班，是例行工作视察。”
刘师师一点也不信，冷笑道：“工作视察？槿哥哥，你的理由还能不能再烂一点？”
苏槿没有解释，反而轻叹一声，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和失望语气反将一军。
“师师，你变了，变得不可爱了，一点都不信任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言而无信，公私不分的人？”
刘师师被这倒打一耙弄的很懵逼，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合着还成了她的不是？
明明她才是那个该生气的人！
“槿哥哥，你别跟我扯淡，说了不要见刘一菲，你竟然拿我话当耳边风。”
刘师师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订机票回去！我看你还怎么‘视察工作’！”
苏槿真被她吓到了，道：“别闹了，晚上跟你视频，给你视察工作，行了吧？。”
刘师师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有什么好视频的，我哪有人家天仙好看，气质脱俗，还能当导演，多才多艺。”
“瞎说，刘一菲没有你好看，你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美的，最好看的，独一无二。”
“在你心里？”
刘师师精准地抓住了重点，继续阴阳：“合着在别人那里，我就比不上刘一菲了是吧？”
吃醋的女人，真是一点逻辑都不讲。
“别阴阳怪气了，我等下就走。”
“等下是多久？”
“半个小时吧，我还要客串一个角色，拍完就走。”
“你还要客串角色？”
“嗯，项目是我公司的，我还是电影监制，客串一个角色，帮电影增加话题和看点，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客串完你要立刻离开，不许跟她吃晚饭。”
“好。”苏槿爽快地答应，他本来也没打算吃晚饭，晚上还有应酬。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转身走回片场。
刘一菲正在指挥剧组，见他回来，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谁的电话，还要躲到一边去接？”
那语气里的试探，几乎毫不掩饰。
苏槿没有隐瞒，直接回道：“师师。”
刘一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道：“呵…看得可真紧啊！”
废话，不看得紧一点，就被你得手了。
苏槿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说道：“开始拍摄我的戏份吧，我晚上还有一个应酬，时间有一点紧。”
“你晚上真有应酬？”刘一菲眉头微蹙，一脸狐疑，她怀疑这是苏槿不想和她吃晚饭的托词。
苏槿真是无语了，道：“师师不相信我，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骗你干什么，又没有好处。”
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双重质疑。
一个两个，竟然全都不信任他，难道他的信用值已经跌成了负数不成？
刘一菲看他郁闷的样子，忽然噗呲一声笑了，笑容里带着兴斋乐祸。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苏大监制，谎话连篇，张口就来，可是你的招牌技能之一。”
苏槿很气，竟然说他谎话张口就来，这是对他的污蔑！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周围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非得把刘一菲抓过来，打的她小屁股开花不成。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朝刘一菲看去，目光在她身上某个部位停留。
刘一菲注意到了他这危险的视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道：“你要干嘛？”
“不干嘛。”苏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朝着片场中央走去。
“快点开始，别耽误时间了。”
他这是属于临时客串，没有准备好角色。
所以，他的角色非常简单，就是他饰演校领导，站在篮球场边看球。
突然，篮球滚落到他身边，然后他接住，秀了一把球技，来了一个超远距离三分。
“action！”
双机位拍摄，一台拍摄苏槿，一台拍摄杨阳他们。。
苏槿打篮球技术是有的，而且还很好，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那是篮球场一霸。
篮球滚落过来，用脚尖掂起，稍微拍了两下，起身，跳投，手腕拨动，优美的弧线滑过天空，朝着篮球框而去。
“唰！！！”
清脆的入网声响起，空心入篮！
所有人都看呆了，短暂的寂静后，现场响起热烈的惊叫声和欢呼声。
场边超远距离三分，竟然一下就进了。
这运气，这手感，简直神了。
苏槿心里也有点惊讶，但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自己运气是真好，本以为要拍个两三次，甚至四五次，没想到一出手就有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他走到刘一菲面前嘚瑟。
刘一菲说道：“帅个毛线，我都没喊‘咔’，你走过来干嘛？”
苏槿瞬间愣住了，这个他还真没注意，光顾着享受进球后的欢呼和掌声了。
不过他脸皮一向很厚，道：“没喊咔也没事，反正效果是达到了，你标记一下就成了。”
“实在不行，后面补个我离开的镜头，或者直接从后面剪掉。”
刘一菲哼了一声，开始标记。
确实没多大事，喊“咔”最主要是为了节点，方便后期剪辑。
苏槿等她标记完，跟她说了一声，就走了。
晚上的应酬，是和中信那边吃饭，商谈一下路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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