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好学生天仙
通常来说，一部经典电影，往往会抱有巨大争议。
《肖申克》、《星际穿越》如此，《狩猎》自然也不会有这个例外。
从电影上映开始，就所向披靡，口碑炸裂，票房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媒体和主流舆论也是一片赞誉，《富春山居图》更是被衬托的如同跳梁小丑。
然而，就在电影票房突破四亿，向着五亿大关稳步迈进时，一股暗流开始在网络上涌动。
其探讨的“孩童谎言导致成人社会性死亡”的社会性现实主题，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前两天，一则社会新闻冲上热搜。
一名小学男教师因被指控“行为不当”，而遭家长围殴并拘留。
事后调查发现，指控他的小学生承认是因被批评而“撒谎报复”。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一部分声音在谴责诬告行为，反思教育问题的同时，竟有不少人开始生硬地套用《狩猎》的剧情。
“现实版炉《狩猎》，谁知道那个老师是不是下一个陆学民？”
“我早就想说了，小孩子的话不能完全信，尤其是关于这方面的指控，破坏力太强了。”
“建议大家都去看看《狩猎》，学会保持理性，别盲目站队。”
这些言论起初还只是零星出现，但随着新闻热度攀升和《狩猎》本身的超高关注度，竟逐渐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一些别有用心的自媒体和营销号看见热度，开始刻意将电影主题与一些真实的，证据确凿的未成年受侵害案件进行类比。
如果只是这样，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们模糊焦点，带起节奏。
“《狩猎》是在为潜在的犯罪者，提供辩护词吗？”
“当我们在同情陆学民时，是否忽略了那些真正受害的孩童？”
“警惕！《狩猎》可能成为某些人洗白自己的工具。”
公众是盲目的，尤其是在网上，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脑子，盲目冲锋。
一时间，《狩猎》三观不正、误导公众、为恋童癖张目的批评声，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
建木传媒，陈祉希办公室。
市场部总监敲门而入，他眉头紧锁，手上拿着一份舆情报告。
“陈总，情况不太妙，电影的负面争议开始扩大了，主要集中在主题被误读和滥用上。”
“需要我们启动紧急公关预案吗？或者……请示一下苏总？”
陈祉希接过报告，快速扫了几眼，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不屑。
她将报告随意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冷声道：“请示苏总？这点小风浪就去打扰他，那还要我们干嘛？”
要是她真去请示了，非得挨骂不可，还会让苏槿觉得她能力不行。
“这背后有没有别家的影子？”
“我查了一下，暂时没有发现别家影子，应该是哪几个自媒体营销号看见热度，自作主张。”
没有，那就好办了。
陈祉希微微思索，开始吩咐：“联系几家关系好的、有份量的影评人和媒体。”
“从电影艺术、人性剖析和社会反思的角度，发几篇深度解读文章，把话题拉回电影本身的艺术家上来。
“记住，是引导不是对骂。”
“联系微博那边，叫他们把那几个上窜下跳、恶意造谣诽谤的自媒体账号全都给封了。”
“法务部也准备一下，搜集证据，发一封律师函，告他们侵害作品名誉权。”
不杀鸡儆猴，总有些跳梁小丑出来博取关注度。
很快，十几篇颇具影响力的文章出炉，没有偏颇，从公正的角度分析电影。
“《狩猎》无疑是一部杰出的电影，它深刻地揭示了群体偏见和谎言如何摧毁一个无辜者。”
“然而，我们必须警惕，这部电影正在被一些人滥用，成为他们质疑所有儿童性侵案件受害者的工具。”
“电影是虚构的，但现实是复杂的。”
“我们不能因为一部电影，就走向另一个极端，去怀疑每一个勇敢站出来说出真相的孩子。”
“想想《熔炉》，想想《素媛》，那些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里，孩子的痛苦是真实且深重的。”
“艺术可以引发思考，但不能简单地套用到每一个现实案例上。”
“保护儿童和防止诬告，这两者同样重要，不能因为一部电影而失衡。”
同时，微博出手，封掉了那几个跳的最欢的自媒体账号。
建木传媒法律部也出手了，一封律师函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甚嚣尘土的负面争议，迅速被压制下去。
理性的声音重新占据上风，大多数观众都明白，将艺术作品粗暴地与复杂现实划等号是愚蠢的。
“艺术归艺术，现实归现实，拿《狩猎》给恋童癖洗地的人非蠢即坏。”
“《狩猎》是让我们保持理性，不是让我们去怀疑所有受害儿童。”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有时候，坏事不一定是坏事，争议的出现，进一步扩大了《狩猎》的热度。
本来离五亿大关还有很大一步距离，在6月19号这天，直接缩短一半。
上映九天，就破4.5亿，别说六亿了，或许七亿也可以想想。
6月20号，好莱坞超级大片，全球大IP，投资高达2.25亿美刀的《超人：钢铁之躯》，强势登陆内地各大影院。
这部由华纳兄弟出品发行，扎克·施耐德执导，亨利·卡维尔主演的DC超英重启之作，视效震撼，动作场面宏大。
首日排片高达41%，《狩猎》排片从38%，直接被挤压到28%。
很多人都以为，以《超人》的规格，不说能超越《钢铁侠3》的首日破亿，至少也能拿个七八千万，否则院线也不会给予41%的排片。
然而，首日票房却非常出乎人意料。
别说七八千万了，五千万都没有，四千万也没有，仅仅只有3459万。
这个成绩，对于《超人》这个大IP来说，无疑是失败了。
相对于成绩，网上的评价倒是不错，豆瓣评分7.7。
不过，也有很多人吐槽，吐槽最大的点就是超人背叛了自己母星，为地球而战。
紧接着，6月21号，由李莲杰、纹章主演的动作喜剧《不二神探》上映。
陈妍希虽然没有了《那些年》，名气大不如原时间线，但人家有人啊，还是主演上了。
影片有李莲杰这位国际巨星在，还有玩宣传起家的光线发行，首日排片很高，有35%。
《狩猎》的排片率，自然是再次降低，降到了15%。
可惜，阵容再好，排片再高，也挽救不了票房，仅拿到2514万。
反观《狩猎》，在两部大片的挤压下，票房岿然不动，稳稳拿走1370万。
相差20%的排片，票房却只相差1000万，这让院线觉得或许《狩猎》还有很大潜力。
于是，院线从两部大片各自抽走5%的排片，加到了《狩猎》身上。
《狩猎》没有令各大院线失望，在25%的排片加成下，周六再现雄风，拿下2990万。
周日，票房都在下跌，尤其是《狩猎》，跌得特别狠。
《超人》和《不二神探》只跌了四五百万，而《狩猎》直接跌了六百多万。
看来，文艺题材终究不受市场欢迎，即使热度挺大，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不过，第二周还是收获了1.72亿，助推总票房来到5.22亿。
《超人》首周末四天，收获1.86亿，并顺势摘下单周票房冠军桂冠。
《不二神探》首周末三天，拿下9326万，屈居第三。
“老板，第二周票房出来了，《超人》和《不二神探》对我们的票房冲击很大。”
“不过，我们第二周还是拿到了1.72亿，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或许七亿有戏。”
陈祉希在越洋电话汇报情况。
苏槿听完她的话，笑道：“你想多了，也就是六亿，七亿是别想了。”
“……”
“27号，小四的《小时代2》要上映了吧？到时候它会吸走全部大盘。”
“这么厉害吗？”陈祉希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小时代1》就只有2.13亿，还被人骂了。
“厉害，厉害到你的想像，粉丝电影要来了，或许，你也可以去找韩寒拍一部电影。”
“韩寒？”
“嗯，尽早去吧，等《小时代2》上映了，估计会有很多人找他。”
“那拍什么项目？也是他自己的小说？”
“你就跟他把合作谈下来，其它的你不用管，他自己会写剧本。”
“行，我马上去办。”
小四的《小时代》不能沾身，但韩少的电影可以沾身的。
韩少有一股文青范，他拍的电影也是一样，但人家电影赚钱了。
要说中生代导演，不谈票房，韩少是最牛逼的，人家走出了自己风格。
所谓风格，是什么？
就是遮住导演的名字，看见电影就知道是谁拍的。
老一辈导演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比如老谋子、陈诗人、冯裤子……
中生代也就韩少了，其他人都不太行，可能是受商业电影时代影响吧。
韩少对于陈祉希的合作，是欣然接受的。
建木传媒是行业最牛逼的公司，傻子才不答应。
他自己呢，也早就想要拍电影了，可一直没有人找他。
自己单独搞，又没有钱。
也不是没有钱，几百万，一千万还是拿得出来的，但他想搞的是四五千的那种。
可四五千万，他就拿不出来了，再说即使拿得出来，他也不会干。
太多了，如果亏了，那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些年是白干了。
至于投资人，也不是没有找过，但不信任他，一个愿意投钱的都没有了。
陈祉希搞定了韩少，就向苏槿汇报了这个消息，道：“老板，韩寒搞定了。”
苏槿一点也没有意外，当年的三大青春畅销作家，他早就当了导演，小四也很快做了导演，没道理韩少不想当导演。
“他有说什么吗？”
“有，说投资不能低于五千万，不过我暂时没有答应他，说等他剧本出来再说。”
“他表现的怎么样？”
“表现的很淡定，不过我能看出他很兴奋。”
“哈哈哈……他就是这样，别看他在网上喜欢怼人，私下里他很闷骚的。”
他是认识韩少的，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年两人同台参加过几次节目。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27号。
小四的《小时代2》，今天正式登陆全国各大院线。
在原时间线，今日上映的是第一部，但第一部早就在2010暑假就上映了。
那时候，苏伦的《左耳》大热，催发了青春片市场，小四就是那时候被老王看中了。
杨蜜还是《小时代2》的主演，她主演了第一部，后面成为超一线，就不想再接这种大烂片。
但是，老王太有诚意了，给她开了1200万的片酬，外加8%的票房利润分红。
票房如苏槿所说的那样，大盘全部被它吸走了。
首日斩获8323万，次日票房突破九千万，拿下9278万。
周末两天，口碑有点崩盘，导致票房下跌，不过还是拿下1.4亿。
首周末四天，累计票房3.1亿。
按照首周末三倍等于最终票房理论，妥妥的九亿票房种子。
然而，口碑崩盘的速度太快了。
周一票房直接腰斩，周二票房继续下跌，周三勉强稳住2800万左右。
周四，刘德华和郑秀文的《盲探》上映，不过被《小时代》压制了。
前者票房1750万，后者高出六百万。
周五，华宜出品，基努里维斯的《太极侠》上映，本来他在国内名气就不行，现在没有《疾速追杀》，名气就更不行了。
首日可怜的仅仅只有530万，还没有上映16天的《超人》票房高。
之后的周末两天，票房还是没有起色，一直保持在五六百万左右。
《小时代》这周票房下滑的过于厉害，但票房还是拿到了1.8亿，连续蝉联两周票房冠军。
上映11天，累计票房4.9亿。
《狩猎》这周票房不行，仅拿到了9860万，上映20天，累计票房6.2亿。
后面应该能再拿个三四千万票房，七亿是彻底没戏了。
…………
与此同时，象山，《九尾》剧组。
刘一菲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尘土。
她正聚精会神地坐在监视器旁，看着郭帆拍摄一场狐妖施法的特效镜头。
这一个月，她彻底放下了天仙的架子，像个最普通的实习生一样，泡在剧组里。
从帮场务搬器材，虽然经常被拒绝，到跟着副导演学习如何调度现场，再到拉着摄影师请教镜头语言和光影运用，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关于导演的知识。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心得体会。
“动作戏的节奏感，来源于剪辑点和音效的精准配合，差零点几秒感觉就全变了。”
“灯光不是为了把人拍漂亮，而是为了把‘情绪’拍出来。”
“管理剧组，最重要的是沟通和明确分工，不能让所有人猜你的想法。”
“要和光同尘，有些事，不能究根结底，只要他们办好事情就行。”
这条很重要，她特地划了两条横线，并且圈了起来。
以前当演员只看到了剧组的表面，现在非常清楚了，太多腌臜事了。
道具、灯光、造型、服装、摄影等等部门，全都在吃回扣。
比如，有一次她从剧组车下来，那个司机就那么当着她的面抽汽油，一点也没有顾忌。
开始，她只当汽油有问题，没当一回事，等看见几次之后，心里就疑惑了。
一次有问题，也不能好几次都有问题吧。
她忍不住好奇心，就问了那个司机，说你这么干，不怕剧组把你开除或者叫你赔钱吗？
那司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又问了副导演，对方也没有说，同样笑了笑。
她想问郭帆，估计郭帆也不会说，就直接问了苏槿。
苏槿说这事管不了，也不能管。
因为一管，钱会更多。
包车费用会涨价，他们还会各种巧立名目，比如过路费，国道过路费。
国道不收费，这个连她都知道，但人家就是能开的出来票据。
“咔。”郭帆看着监视器里打出的光，眉头微蹙，光线不对。
刘一菲回过神来，看见郭帆起身朝着灯光师而去，她立马跟了上去。
“老张，灯光太‘实’了，这是古装玄幻，月光要有仙气，要朦胧，要有层次，不能像探照灯。”
郭帆不止说，还亲自上手调整灯位，加柔光片，调整色温。
看见刘一菲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他还加以解释。
“像这种玄幻戏，光线可以更写意，更风格化，用大面积的底子光铺出基调，然后用强烈的轮廓光或者侧逆光，去勾勒人物和场景的线条，制造出一种抽离现实的美感。”
“阴影部分可以更重一些，氛围就出来了。”
刘一菲听的连连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词：玄幻、写意、轮廓灯、逆光、阴影…
写完，她抬头道：“师兄，那如果是校园题材，灯光思路是不是完全不同？”
郭帆对她的提问，一点没有意外，这一个月，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最开始苏槿让他带带刘一菲时，他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还有点抵触。
在他看来，这些一线花旦所谓的“转型当导演”，多半是玩票或者挂名。
而来这，估计是走个过场，后面宣传的时候，好对观众有个交代。
然而，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他竟然发现刘一菲学的很认真，似乎真想当这个导演。
他也就收起了心思，准备认真对待，不然苏槿那里他交不了差。
苏槿说了，要好好教，认真教，教不好，拿他是问。
这让他很是怀疑苏槿是不是跟刘一菲有一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校园题材的灯光确实完全不同，它的灯光核心理念是‘真实感’和‘生活化’。”
“就拿你要拍的《匆匆那年》来说吧，教室里的光源是什么？”
刘一菲皱眉一想，道：“窗户进来的自然光，顶部的日光灯管。”
郭帆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道：“对，所以咱们布光时，就要模拟这种效果。”
“主光来源要明确，光线要柔和、均匀，避免出现过于戏剧化的阴影。”
“演员脸上的光，要看起来像是自然得到的，而不是刻意打亮的。”
随后，他举了一个例子。
男女主角徬晚在教室里单独相处。
“那个时候，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是金色的、温暖的、带着颗粒感的阳光。”
“角度要低，光区要控制好，只笼罩住他们俩和周围一小片区域，其它地方渐渐暗下去。”
“这样，既突出了主角，营造了暧昧氛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很假，因为这就是我们记忆里放学后教室该有的样子。”
郭帆说完，又举了一个例子。
刘一菲听的极其专注，手指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她消化完这些知识，再抬头时，郭帆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远了。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再看这片忙碌的片场，眼神已然不同。
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缆、高耸的灯架、冰冷的摄影机，在她眼中不再是陌生的工具，而是等待她去调动，充满魔力的画笔。
一种强烈的、想要亲自执掌导筒的欲望，如同破土的春笋，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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