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chapter93
走廊里安静了。
“鹿晗。”热巴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那个梦，是什么样的？”
鹿晗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嘲讽，没有困惑，没有那种“你在说什么”的不解。她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好像真的想知道。
“你想听吗？”
热巴想了想。“你说吧。”
鹿晗靠在走廊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很亮，亮到刺眼。
他眯着眼睛，开始说。
“梦里，我回到了2017年4月21日。刚被你拒绝的那个早晨。后来我推掉了《甜蜜暴击》，你还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太适合。
你说那是你之前说很喜欢的剧本。我说喜欢是一回事，适不适合是另一回事。你说我最近说话不太一样了。”
热巴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去上海拍广告，你说你在青浦，我就去找你了。下雨天，在咖啡馆里，我送了你一束小雏菊。
你说了谢谢。不是谢谢花，是谢谢我。你说那束小雏菊让你想到了上海，每次看到都会想起。”
热巴的手指动了一下。
“再后来你急性胃炎进了急诊室，我从北京飞到上海，在急诊室陪你坐了一夜。你睡着了，手上有留置针，脸色很白。我坐在旁边，没睡。”
热巴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2018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我们谈了两年恋爱，2020年我求婚了。在院子里，银杏树下，星星灯下面。
星星灯是你妈妈做的那盏，她说只要灯亮着，家就在。你哭了，说愿意。”
热巴的眼眶红了。
“我们结婚了。在老槐树下面，跑男团都在。超哥主持的。你穿的婚纱后面有星星，从腰际一直蔓延到裙摆，是你自己选的。你说那是你穿过的最好看的衣服。”
热巴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们有了两个孩子。龙凤胎，哥哥叫小太阳，妹妹叫小星星。小太阳先出来，六斤二两。小星星后出来，五斤八两。
小星星比哥哥小一圈，但你抱着她的时候，她笑了一下，很小，但你在哭，她就不哭了，看着你，眼睛亮亮的。”
热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我们还有一只猫。白色的，头顶有一小撮灰色的毛。你给它起名叫等等。你说是因为等了一段时间才等到它。”
鹿晗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我醒了。发现那些都不存在。没有你，没有孩子，没有猫，没有星星灯，没有家。只有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
地上散落着啤酒瓶，桌上落着烟灰。手机里有老高发来的工作消息，有邓超和陈赫发来的关心——问我……分手了，心情怎么样。”
热巴没有说话。她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所以我来找你了。不是为了让你接受我，不是为了挽回什么。是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
也因为那个梦太长了，长到我不知道怎么一个人带着那些记忆活下去。我想告诉你。
让你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在一起过。我们很幸福。你有两个孩子，有一只猫，有一个家。
你妈妈做的星星灯，每年都会挂在院子里。”
鹿晗擦了一下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说完了。”他说，“你可以觉得我疯了。”
热巴站直了身体。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就那样看着他。
好像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鹿晗。”
“嗯。”
“你说的那个咖啡馆，在青浦。那条种满梧桐的街道上。门面不大，深棕色的木质门框，招牌写着‘时光咖啡馆’。”
鹿晗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送我的那束小雏菊，我放在了窗台上。后来花谢了，我没有扔。干花一直放在那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下雨的下午。”
“那个咖啡馆2019年关门了。老板回了老家，店面变成了一个奶茶店。但我每次路过青浦，都会去那条街上走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
热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做的那个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事情——有一部分，我记得。
不是记得发生了什么，是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等的感觉。那种有人在身后、不近不远、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感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一个人在等我。等了很久很久。但我不知道是谁。找不到。”
走廊里安静了。安静到鹿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热巴的呼吸。
“热巴……我”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那个人是我。”
热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没有说“我相信你”，没有说“我知道”，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鹿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他写的那一万多字。他把手机递给她。
“我把梦里的事情全都写下来了，也许你想看一看。”
热巴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细微声响。
她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陈赫从包间里探出头来，看到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又缩回去了。
热巴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鹿晗。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哭。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你说等等是一只白猫，头顶有一小撮灰色的毛。三年前我在网上看到过一只猫，在救助站的网站上。白色的，头顶有一撮灰色的毛。
我看了很久，差点去领养。后来犹豫了几天，再去的时候，那只猫已经被领走了。”
鹿晗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我那里。”
“你去领养了？”热巴看着他。
“嗯。”鹿晗的声音有些抖。
“那它现在在哪儿？”
“在北京。我家里。”
热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鹿晗。”
“嗯。”
“等这部戏拍完，回北京的时候。我能去看看它吗？”
鹿晗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红红的眼眶上，落在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上。
“好。”他说。“它叫等等。它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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