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60
第三件事，是时间。
鹿晗翻了翻日历。热巴的新戏在十二月中旬杀青，之后她有一个月的假期。他想在她的假期里求婚，在她最放松、最没有压力的时候。他想到了跨年夜。
去年的跨年夜，他们窝在沙发上，等等睡在中间，电视上放着跨年晚会。她对他说“明年也一起过”，他说“好”。今年的跨年夜，他想对她说一句不一样的话。
十二月二十日，鹿晗收到了珠宝店老先生的电话。
“戒指做好了。来拿吧。”
鹿晗当天就去了。老先生把戒指盒放在工作台上，推到他面前。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和热巴以前收到的那个项链盒子一样。鹿晗打开盒子，戒指躺在里面。
银色的戒圈，星星形状的托，星星的中心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宝石。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星星的五个角延伸到戒圈上，像五条细细的河流，在戒圈的背面汇合，汇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月亮。
“这颗是摩根石。六月的生辰石。”老先生说，“按照你的要求，选的淡粉色，切割成圆形，镶嵌在星星的中间。”
鹿晗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戒指很小，很轻，但他觉得它的分量很重。不是金属和石头的重量，是那些他放进去的东西——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陪伴，三年的日日夜夜，三年的每一次牵手、每一碗面、每一束小雏菊。都在里面了。
“谢谢。”鹿晗说。
老先生笑了。“不用谢。祝你好运。”
鹿晗把戒指盒揣进口袋，走出了珠宝店。胡同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北京的冬天快来了，风已经有了寒意。但他不觉得冷。他只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燃烧。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热巴还在横店拍戏。鹿晗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冬至了。吃饺子了吗？”
“吃了。剧组的，不好吃。”热巴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你呢？”
“还没。”
“那你快去吃。”
“等你回来再吃。”
热巴在电话那头笑了。“等我回来都过年了。”
“那就过年吃。”
“鹿晗。”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鹿晗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天说话怪怪的。总是说一些‘等你回来’之类的话。你以前不这样的。”
鹿晗靠在沙发上，等等趴在他腿上。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了想，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因为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热巴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我也想你。再等两周。我拍完就回来。”
“好。”
挂了电话之后，鹿晗把戒指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摩根石在灯光下闪着淡粉色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握在手心里的星星。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鹿晗一个人在新家。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布置院子。他在银杏树上挂了一串串的小灯，不是那种彩色的，是暖白色的，像很多很多颗小小的星星。
他把热巴妈妈做的那盏星星灯从屋里拿出来，挂在院子的正中间。那盏灯已经很旧了，纸糊的灯罩有些泛黄，铁丝骨架有些生锈，但插上电之后，它还是亮了。金色的光从星星的每一个角渗出来，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等等蹲在台阶上，歪着头看那些灯，好像在说“这里怎么突然变亮了”。
鹿晗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在想明天的事。热巴明天杀青，晚上的高铁回北京。他去接她，带她来新家，然后在这棵银杏树下，在那盏星星灯下面，对她说那四个字。
他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种可能。她会哭，她会笑，她会愣住，她会说“好”。他准备了那么久，但他没有准备一种可能——她会说“不”。
不是因为他觉得她会拒绝，是因为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她不答应，他该怎么办。三年前他被拒绝过一次，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所以那一晚的每一帧都刻在了他的骨头里，每一次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如果这一次再被拒绝，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重来。
鹿晗蹲下来，摸了摸等等的头。等等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噜。
“等等。”他的声音很低，“你说，你妈妈会答应吗？”
等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台阶，跑到院子里，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它不懂什么是求婚，不懂什么是答应，不懂什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它只知道这里有星星灯，有小灯，有一个等着它的人。
鹿晗看着等等在草地上打滚的样子，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星星灯下面，抬头看着那盏灯。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眼睛里，照在他的心里。
他拿起手机，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热巴的回复很快：“晚上七点。你不用来接我，太晚了。”
“我去接你。”
“你怎么这么固执？”
“因为我想第一个见到你。”
热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鹿晗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你来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鹿晗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屋里。明天还有一天。他还需要再等一天。
十二月二十六日，热巴杀青。
鹿晗早上起来就开始准备。他把院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盏小灯都能亮，确认星星灯的灯泡没有坏，确认等等不会在关键时刻跑出来捣乱。
然后他去超市买了食材。不是做求婚后的庆祝大餐，是做一碗面。西红柿鸡蛋面，他妈妈教他的做法，他做的最好的一道菜。他想让热巴在答应他之后，吃的第一口东西，是他做的面。
下午四点，鹿晗开始准备。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煮面。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等等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大概在想“今天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下午六点，鹿晗把面装进保温桶，换上衣服，出了门。
晚上七点，北京南站。
鹿晗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那束白色的小雏菊。站在那里，看着出站口的方向。
七点十五分，热巴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在人群中快步走着。
看到鹿晗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起来——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她眼睛里的笑意。
她快步走过来，把行李箱推给他，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的花。
“又是小雏菊？”
“嗯。”
“你能不能换一种花？”
“不能。”
热巴笑了。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小雏菊的香味很淡，但她闻到了。她闻到的不是花香，是三年多的时间。
是2017年上海咖啡馆里的那个下午，是2020年北京南站出站口的这个夜晚。是每一束小雏菊，每一句“北京风大”，每一个“顺路”。
“走吧。”热巴挽住他的胳膊，“回家。”
鹿晗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他深呼吸了一次，心跳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热巴。”
“嗯。”
“我们先不回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新家。”
热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疑惑，但没有多问。“好吧。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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