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四月二十日，鹿晗的生日。

二十九岁了。他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和二十七岁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人。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变了。

18年生日的时候，他和热巴还在暧昧的阶段，他发了一张西红柿鸡蛋面的照片给她，她回了一张她做的面。两个人隔着屏幕吃了一顿不是在一起但又是在一起的面。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他们在一起。不单是虚拟意义上的在一起，是真的、物理上的在一起。

热巴在北京拍戏，收工之后直接去了他家。她带来了一个蛋糕——不是买的，是她自己做的。

蛋糕不大，六寸，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用草莓片拼了一个星星的形状。星星旁边用蓝莓摆了一个小小的数字“29”，但蓝莓放得有点歪，“2”和“9”都快挤到一起了。

鹿晗看着那个蛋糕，沉默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找了一个老师，学了三次。”热巴把蛋糕放在桌上，有些不自在地拨了一下头发。

“第一次做失败了，蛋糕坯塌了。第二次奶油打过了，太硬了抹不开。第三次勉强能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很好看。”鹿晗说。

热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别骗我”的怀疑。“真的？”

“真的。因为是你做的。”

热巴的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从袋子里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许愿吧。”

鹿晗看着蛋糕上的蜡烛，忽然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那时候他刚从那个梦里醒来不久，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什么。

他许了一个愿——不是向生日蛋糕许的，是向那个白色电子闹钟许的。他希望这一次不要再错过。

现在那个愿望实现了。

他吹灭了蜡烛。不是许愿，是兑现。

“你许了什么愿？”热巴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去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去年你说‘许愿就是要说出来’。”

鹿晗笑了。“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热巴知道他在敷衍她。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许的愿是和她的未来，是那些他已经决定要亲手去实现的东西。不需要靠许愿，不需要靠运气。靠他自己就够了。

五月，天气开始热了。

热巴的戏拍了大半，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导演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说她是“愈战愈勇型”的演员，越到后面状态越好。

热巴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跟鹿晗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是前半程状态好，后面就会越来越累，越来越垮。”

“那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热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用熬了。以前拍戏，收工之后回到酒店，一个人对着四面墙，会觉得累。

累就算了，还会想七想八，想今天哪条拍得不够好，想明天会不会有突发情况，想那些有的没的。越想越累，越累越不想睡，然后第二天状态更差，恶性循环。”

“现在呢？”鹿晗问。

“现在收工之后想的是——今天吃什么。”热巴笑了，“是不是很没出息？”

鹿晗也笑了。“不是没出息。是有盼头了。”

热巴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但鹿晗看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鹿晗，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看穿我？”

“我尽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做不到。”

“因为你在乎的东西都在脸上写着呢。”鹿晗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亮，不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往下撇，紧张的时候会摸耳朵。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我看得很清楚。”

热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现在紧张吗？”

鹿晗笑了。“现在不紧张。现在你在害羞。”

热巴把手放下来，假装去看手机，但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五月下旬，热巴开始频繁地提起一个日子——六月三日。

“鹿晗，你六月三号那天有事吗？”

鹿晗翻了翻行程表。“那天有个品牌活动，在下午。怎么了？”

“没什么。”热巴的语气很平淡，但她又问了一句，“活动几点结束？”

“大概四五点吧。”

“那你结束之后呢？”

“还没安排。”

“那就别安排了。”热巴说完这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了，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鹿晗看着她走开的背影，笑了。他知道六月三日是什么日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年就知道了。

二零一九年六月三日，热巴的生日。她的二十七岁生日。

去年的这一天，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在北京，她在上海。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她回复了一个笑脸。

就这么简单。他记得那天他在录音棚里录了一整天的歌，晚上回到家，等等还没有来，星星灯还没有来，什么都没有。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给她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想了很久要不要多说几句。最后他没有多说。因为他觉得，说太多会显得刻意。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了。

五月三十一日，鹿晗给陈赫打了一个电话。

“赫哥，帮我一个忙。”

“说。”

“六一那天，你帮我问一下热巴的助理，热巴六月三号有没有安排。”

陈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要给她过生日？”

“嗯。”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请你吃十顿。”

“成交。”

六月一日，陈赫的消息来了：“热巴三号全天休息。她说想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鹿晗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在家待着。好。那就让她在家待着。

六月二日晚上，鹿晗把热巴送回家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他说：“明天有个早上的会，我先回去了。”

热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点点失望，但她说：“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晚安。”

鹿晗回到家，开始准备。他把提前买好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羊肉、胡萝卜、洋葱、大米、葡萄干、酸奶。

他要用一晚上的时间，准备一顿新疆风味的生日餐。大盘鸡、手抓饭、烤羊肉串、自制酸奶，还有一碗长寿面。

他不是新疆人，但他学了很久。他打电话给热巴的妈妈，问了详细的菜谱。热巴的妈妈很耐心地教他，大盘鸡要放几种香料，手抓饭的米要先泡多久，烤羊肉串的肉要切多大。

她在电话那头说：“小鹿，你能为了热巴学这些，阿姨很高兴。”然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热巴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跟人说她要什么。你要是能看出来她想要什么，就给她。她嘴上不说，心里会记得的。”

鹿晗说：“阿姨，我知道。”

他把这些菜谱记在笔记本上，反复练习了很多遍。大盘鸡做过五次，手抓饭做过七次。

第一次的手抓饭糊了，第三次的大盘鸡太咸了，第五次的手抓饭终于像样了。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为了她，他可以变得很有耐心。

六月三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鹿晗就醒了。

他没有赖床，直接起来洗漱，然后走进厨房。他先把羊肉切块，用调料腌上。然后开始洗米、切菜。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等等被吵醒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蹲在那里看他。

“等等。”鹿晗低头看了它一眼，“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我们要给她一个惊喜。”

等等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什么是惊喜”。

鹿晗笑了笑，继续切菜。他把胡萝卜切成均匀的小丁，洋葱切成碎末，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

他的刀工比半年前好了很多，切出来的东西大小均匀，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的厚有的薄。

早上七点，天亮了。鹿晗把腌好的羊肉串在竹签上，一排排整齐地放在盘子里。大盘鸡的底料炒好了，焖在锅里。

手抓饭的米泡好了，等热巴醒了再下锅。长寿面的面团揉好了，盖着湿布在醒着。

他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走进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深蓝色休闲裤，简单干净。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刘海搭在眉骨上，和2017年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差不多，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个人的眼神是锋利的、张扬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现在他的眼神是温和的、笃定的，像一把用惯了的老刀，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鞘，什么时候该收着。

他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醒了吗？”

过了几分钟，热巴回复了：“刚醒。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热巴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又开始了。”

鹿晗笑了。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去热巴家的路上，他在花店停了一下。

他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白色的小雏菊，和他在上海买的那束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那个下雨的下午。青浦的面馆，她抱着那束花，说“谢谢你”。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不是跑男的录制现场，不是在人群中匆匆一瞥。那是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喝着一杯美式和一杯拿铁。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到她。但他的小花束——白色的小雏菊——告诉他，可以试试。

现在他知道了。可以不只是试试了。

鹿晗到热巴家的时候，门开着。

热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短裤，头发散着，脸上的妆还没化。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打算化妆。她看到鹿晗手里的雏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是小雏菊？”

“嗯。”

“你在哪儿都能买到小雏菊？”

“嗯。”

热巴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她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让鹿晗心头一软的话：“鹿晗，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小雏菊，都会想起上海。”

“我也是。”鹿晗说。

热巴笑了。

鹿晗走进厨房，开始最后的准备。热巴想帮忙，被他按在了沙发上。“今天你什么也不用做，等着就行。”

“我等着很无聊。”

“那就跟等等玩。”

等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跳到热巴腿上。热巴抱着猫，看着鹿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熟练了，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他一边炒菜一边哼歌，哼的是《慢慢》的旋律。

热巴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鹿晗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侧脸被油烟笼罩着，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

她把照片存了下来，没有发给他。

她想留着。以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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