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分开。
热巴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头。
“鹿晗。”
“嗯。”
“你不许笑我。”
“不笑。”
“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鹿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露在卫衣领口外面的脖子也是粉色的。
“有一点。”他说。
“有一点是多少？”
“就是……能看到的那种。”
热巴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把脸埋得更深了。“完了，明天还要拍戏。导演看到我的脸会以为我过敏了。”
鹿晗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温暖，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热巴的耳朵也跟着嗡嗡的。
“那你跟导演说，你对横店的花粉过敏。”
“横店这个季节哪有花？”
“那就说你对鹿晗过敏。”
热巴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欢喜。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鹿晗回了北京。
高铁上，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青山绿水变成北方的平原。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他的记忆里还残留着她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的样子。
他打开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
“三月十日。横店。她亲了我。第一次。”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背包里。窗外的夕阳很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他看着那片天空，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用来遇到她了。
下车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热巴的消息：“到北京了吗？”
“刚到。”
“等等有没有想我？”
鹿晗拍了一张等等的照片——它正躺在沙发上，四脚朝天，睡得正香。他把照片发给她，配文是：“它一直在睡。可能是梦里在见你。”
热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鹿晗点开听，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被窝里录的：“鹿晗，我今天很开心。”
鹿晗站在北京南站的出站口，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但他听着这条语音，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也是。”他回复。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四月。”
“四月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想我，我就什么时候来。”
热巴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那我每天都想你。”
鹿晗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站在出站口，北京三月的风吹在脸上，不冷，但很清醒。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北京的暮色中。
他想起了那个白色电子闹钟。它消失了，但它教会了他一件事——时间有限，所以不要把想说的话留着不说，不要把想见的人留着不见。
他会去见她的。
每个周末。
每个她需要他的时刻。
每个他想起她的瞬间。
所以现在就要去。
现在就说。
现在就爱。
三月下旬，热巴在横店的戏份进入了关键期。
这部戏是现代题材，她在剧中饰演一个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设计师。角色和她本人有些像——都不是一步登天的类型，都经历过不被看好、不被认可的阶段。
热巴拿到剧本的时候跟鹿晗说：“这个角色好像我。不是说经历一样，是说那种感觉——就是你知道自己可以，但别人不这么觉得，所以你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到别人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一天。”
鹿晗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说这些话，没有接话。他不需要说什么，她只是想说，他只需要听。
横店的拍摄周期原本是两个月，但因为导演对细节要求极高，很多镜头反复重拍，进度比预期慢了不少。热巴的工作时间从每天十二个小时延长到了十五六个小时，有时候凌晨两点才收工，早上五点又要起来化妆。
鹿晗在北京，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消瘦下去。他在视频里看到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锁骨下面那两根骨头的轮廓隔着戏服都能看到。
他问她“吃饭了吗”，她说“吃了”，但助理小雅偷偷告诉他，热巴最近胃口不好，经常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鹿晗没有说“你要好好吃饭”之类的话。他说了太多次了，再说就变成了唠叨。他换了一种方式——他开始每隔一天给横店的剧组酒店寄东西。
不是贵重的东西，是一些新疆的干果、养胃的冲剂、暖宝宝、眼罩、蒸汽眼罩、泡脚桶。每一样东西都附了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写的不是“好好休息”之类的废话，而是具体的使用说明。
“红枣每天吃三颗，不要多吃，会上火。”
“泡脚桶的水不要太烫，四十度刚好。”
“眼罩用之前放冰箱里冰十分钟，消肿效果更好。”
热巴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给鹿晗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鹿晗回复：“你不是小孩。但你是需要被照顾的人。”
热巴没有反驳。她后来告诉小雅，她把那些小卡片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只纸鹤、那张星星灯的纸条放在一起。
四月中旬，热巴在横店的戏终于杀青了。
杀青那天，鹿晗本来想去的。但热巴在电话里说：“你别来了。这边好多人，不方便。”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鹿晗听出了那层意思。
不是不想见他，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杀青时的狼狈样子。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拍摄，她瘦了将近十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芦苇。
鹿晗说：“好。那我在北京等你。”
热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鹿晗心里发酸的话：“鹿晗，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了。”
“慢点也没关系。”鹿晗说，“我反正哪儿也不去。”
四月的北京，春天终于来了。
银杏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紫的，一树一树地炸开，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鹿晗每天早上都会站在阳台上看一会儿那些花，然后给热巴发一张照片。不是因为他觉得花好看，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北京在等她回来。
热巴回到北京的那天，是四月十九日。
鹿晗没有去机场接她。不是不想，是不能。机场的粉丝和代拍太多了，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一场灾难。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热巴家的冰箱里塞满了东西。新疆的酸奶、阿克苏的苹果、她爱吃的那个牌子的全麦面包、几盒洗好切好的水果，还有一锅他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
鸡汤装在保温桶里，放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保温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先喝汤，再吃饭。汤要热透了再喝。”
热巴到家之后，给鹿晗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锅鸡汤，已经被她热过了，装在碗里，冒着热气。配文只有两个字：“喝了。”
鹿晗回复：“好喝吗？”
“好喝。就是你放盐放少了。”
“你最近吃太咸对胃不好。少放盐。”
热巴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鹿晗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但很柔软的笑意：“鹿晗，谢谢你。”
“不客气。”
“我不是谢你煮鸡汤。我是谢你……”热巴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谢你等我。”
鹿晗看着这条语音转成的文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他回复：“等你是我愿意做的事。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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