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一月十五日，腊八。
北京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鹿晗在家里的厨房里熬了一大锅腊八粥，用保温桶装了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带给热巴。
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车停在热巴家楼下的时候，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在家吗？”
热巴的回复是：“在。刚收工。怎么了？”
“下来。”
“干嘛？”
“给你送腊八粥。”
过了大概三分钟，热巴出现在单元门口。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跑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
“这么冷的天你还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腊八粥啊？”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但鹿晗听出了里面的笑意。
“腊八节。”鹿晗把保温桶递给她，“我妈说腊八节要喝腊八粥，喝了不冻耳朵。”
热巴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从桶里涌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她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起来。
“好香。”
“我熬了一上午。”
热巴捧着保温桶，没有急着喝。她看着鹿晗，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鹿晗意外的话。
“你上来吧。”
“上去？”
“嗯。上去喝粥。你还没吃晚饭吧？”
鹿晗确实还没吃。他熬完粥就装进保温桶出门了，自己那碗还放在家里的餐桌上，应该已经凉了。
“好。”他说。
热巴去厨房拿了两个碗，把粥倒出来。鹿晗坐在餐桌前，等等从沙发跳下来，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等等认识你了。”热巴端着碗走过来，“它一般不对陌生人这样的。”
“我不是陌生人。”鹿晗弯腰把等等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当初可是我领养的它。而且我是它妈妈的男朋友，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热巴刚坐下，听到这话耳朵又红了，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小口吃了进去。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连眉眼都浸着甜：“真好喝，比我上次买的好喝多了。”
鹿晗笑了，低头蹭了蹭怀里等等的脑袋，也舀了一勺粥慢慢喝。暖融融的热气漫过喉咙，顺着食道落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等等蹭他手心发出的轻响，和两个人喝粥的声音，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呜呜响，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喝完一碗粥，热巴把碗收去厨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鹿晗正坐在那儿逗等等，指尖挠着等等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好到她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就停在这一刻。
鹿晗抬头看见她，朝她伸手：“过来。”
热巴走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被他一把拉得坐在了他腿上。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顺着他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小声说：“今天真的太冷了，你过来一路冻坏了吧。”
“不冷，过来喝了粥，暖过来了。”鹿晗收紧胳膊搂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而且能上来跟你一起喝粥，再冷也值得。”
热巴抿着嘴笑，手指轻轻勾着他外套上的拉链头，一下一下地拉来拉去。
“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一起，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好像没听清，又轻轻蹭着他胸口问了一遍：“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一起，是真的吗？”
“真的。”鹿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等你忙完这阵子的行程，我们慢慢收拾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过来，或者我们找个更大的房子，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好不好？”
热巴抬起头看他，灯光落在她眼底，晃得里面水光轻轻闪，她点了点头，嘴唇弯起来，蹭着他的脖颈说：“好，那我的衣柜要留一半给你挂西装，阳台要留一块地方给你放球鞋，还要给等等再买个更大的猫爬架，让它能爬到窗边看雪。”
“都听你的。”鹿晗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怀里的人暖乎乎的，膝盖上沉乎乎的，窗外风再大，都吹不透这一屋子的暖，他轻轻叹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柔软都揉进这个拥抱里，“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窗外的世界很冷。但他怀里很暖。
一月二十五日。
热巴给鹿晗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鹿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够不够好。以前我觉得不够，现在我觉得好像够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我今天看了一个采访，记者问我‘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后来我说‘可能是比较努力吧’。
但我知道那不是最大的优点。我最大的优点是——我遇到了你。
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我不再那么害怕了，不再那么焦虑了，不再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担心今天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知道吗，我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有没有负面新闻，有没有人骂我，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但现在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等等有没有把沙发挠坏，然后给你发一条消息。
我变了。因为你我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所以我只能跟你说——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不是为了配得上你，是为了让你觉得，你没有选错人。”
鹿晗看完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坐在沙发上，等等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窗外是北京的冬夜，漆黑一片，但他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努力地、一步一步地，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你没有变。你只是终于敢做自己了。而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你。”
热巴的回复是一个表情包——那只捂脸的兔子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兔子没有哭，兔子在笑。
一月的最后一天。
鹿晗和热巴在热巴家的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等等睡在两个人中间。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看了很多遍的老电影。没有人认真在看。
热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她的手指在他的生命线上来回划着，像在描摹一条河流的轨迹。
“鹿晗。”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就是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撸猫，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鹿晗想了想。“会。”
“你怎么知道？”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他的脸，是清晰的、完整的、从未有过的。
“因为我不想让这样的日子结束。”他说，“而我会用我剩下的每一天，去阻止它结束。”
热巴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环住了他的腰。
等等被两个人的动作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猫爬架上继续睡。
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结尾，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动。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的声音，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动的声音，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鹿晗把下巴抵在热巴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会珍惜的。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每一碗面，每一次牵手，每一声“喵”。
每一个和她窝在沙发上的夜晚。
每一个明天。
他会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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