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电影结束后，热巴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鹿晗问。

“嗯。”热巴的声音闷闷的，“今天起太早了，六点就起来化妆了。”

“那你早点睡。”

热巴没有动。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很轻很慢。鹿晗以为她睡着了，不敢动，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僵硬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热巴开口了。

“鹿晗。”

“嗯。”

“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做饭吗？”

鹿晗低头看着她。她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可以。”他说。

“那你明天也来。”

“明天不是有工作吗？”

“那就后天。”

“好。”

“大后天呢？”

“也可以。”

“大大后天呢？”

鹿晗笑了。“你是不是想把我的每一天都预约了？”

热巴睁开眼，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怕你不来。”

鹿晗的心抽了一下。他想说“我不会不来的”，但他知道这句话太空了。他说了太多“我不会不来”“我会一直在”“你不用着急”，这些话说多了就轻了，轻到像风一样，抓不住。

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下。不是亲吻嘴唇，不是脸颊，是额头。一个很轻的、很虔诚的、像在许愿一样的吻。

热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到像是要滴血。

“你……”她结巴了，“你干嘛？”

“预约。”鹿晗说，嘴角弯着，“你不是要预约我的每一天吗？这是我的首付。”

热巴瞪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鹿晗你完了。”

“我怎么完了？”

“你让我心跳好快。”

鹿晗笑了。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她没有挣扎，没有推开，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已经熄屏了，只有玄关那盏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晕。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热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鹿晗，我跟你说件事。”

“嗯。”

“我以前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顾虑这个顾虑那个，要藏来藏去，要做很多不想做的事情。”她顿了顿，“但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没有什么麻烦的。就算要藏，我也觉得挺开心的。”

鹿晗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今天来我家，给我做了一碗面。就这么一件事，我觉得我可以开心好几天。”热巴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说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鹿晗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不是你太好哄了。”他说，声音低而稳，“是你终于愿意被人哄了。”

热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把手从沙发缝隙里抽出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安静的客厅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2018年的第一个夜晚。

一月二日，鹿晗又去了热巴家。

这一次他带了一只猫。

不是买的，是领养的。北京的一家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在元旦期间举办了一场领养日活动，鹿晗在朋友圈看到了消息，第二天就去了。他在救助中心待了一个下午，看了很多只猫，最后选了一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猫。

它不大，大概三个月，浑身雪白，只有头顶有一小撮灰色的毛，像一顶戴歪了的小帽子。它很安静，不像其他小猫那样活泼好动，而是安静地蜷在笼子的角落里，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鹿晗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小猫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节，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噜。

“就它了。”鹿晗说。

工作人员帮他办了领养手续，又交代了养猫的注意事项。鹿晗一一记下，然后买了一个猫包，小心翼翼地把小猫装进去，带走了。

去热巴家的路上，小猫在猫包里叫了几声，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在飞。鹿晗把猫包放在副驾驶座上，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确认它没事。

到了热巴家楼下，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热巴的回复是：“什么礼物？”

“你开门就知道了。”

鹿晗提着猫包上了楼。热巴打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第二眼看到他手里的猫包。

“这是什么？”她眨了眨眼。

鹿晗把猫包举到她面前，拉开拉链。白色的脑袋从包里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热巴愣住了。

她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原地蹦了起来。

“哇，好可爱啊，你……你买的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领养的。”鹿晗说，“你不是说想再养一只猫吗？”

热巴蹲下来，把小猫从猫包里抱出来。小猫一开始有点紧张，在她怀里扭了几下，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呼噜。

热巴抱着小猫，抬着眼笑看向鹿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指尖轻轻顺着小猫雪白的背毛，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它好乖呀，你看它头顶这撮灰毛，像不像沾了一块墨水。”

鹿晗也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小猫的小爪子，小猫轻轻歪了歪头，把小爪子搭在了他的指尖上。鹿晗笑了，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你看，它认了。”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鹿晗伸手摸了摸热巴的脸，“给它起个名字吧。”

热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小猫已经放松了，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叫等等。”热巴说。

“等等？”

“嗯。等等。”热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因为它让我等了很久。”

鹿晗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地、温柔地击中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猫让她等了很久，是他让她等了很久。从4月的告白被拒，到现在的一月，八个月的时间，她没有在等他的追求，她在等自己准备好。

现在她准备好了。而“等等”这个名字，会提醒她，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等等。”鹿晗对着小猫叫了一声。小猫转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等等。”他又叫了一声。小猫这次有了反应，从热巴怀里探出头，朝他伸出一只白色的爪子。

鹿晗握住那只小爪子，笑了。“它听得懂，认得这是自己的名字。”

“它认的是你。”热巴说，“是你领养它的。”

“但是它以后跟你住。”

“那你呢？”

鹿晗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糖。

“我也跟你住。”他顿了顿，“但不是现在。”

热巴低下头，假装专心撸猫，但她的耳朵尖出卖了她。那两团粉色像是永远不会消退的朝霞，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你进来吧。”她站起来，抱着猫往屋里走，“外面冷。”

鹿晗换了鞋，跟了进去。客厅和昨天一样，温暖的、柔软的、充满她气息的。不一样的是，今天多了一只猫。这只叫“等等”的小家伙，会在未来的很多年里，睡在这张沙发上，挠那扇窗帘，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白色的毛。

而他和她，也会在这个家里，留下越来越多的东西。不是物品，是记忆。

热巴去厨房给猫准备水和猫粮。鹿晗蹲在沙发旁边，看着等等在沙发上打滚。它已经完全不认生了，把沙发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用爪子挠着沙发套，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等等，”鹿晗低声说，“你帮我看着她。我不在的时候，你陪着她。”

等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一月过去了一半。

热巴的行程排得满满的——采访、杂志拍摄、品牌活动、综艺录制。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天要赶三个通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有一个变化鹿晗注意到了。不管她多忙多累，每天晚上睡前，她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好累啊”，有时候是一张等等的照片，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但从来没有间断过。

鹿晗每次都会回复。不是秒回，而是在他看到的那个时刻，认真地、用心地回复。他不会只回一个表情包或一个“嗯”，他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累不累、等等有没有闯祸。

一月十二日，热巴在录一档综艺节目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节目有一个游戏环节，要求嘉宾说出“最近让自己开心的一件事”。轮到热巴的时候，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最近养了一只猫，它叫等等。”

主持人问她为什么叫等等，她笑了笑，说：“因为等了一段时间才等到它。”

节目播出的时候，鹿晗正在家里和等等视频通话——热巴把手机架在客厅，让他通过摄像头看猫。他看到热巴在节目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猫。是他。

他不知道观众有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但他听出了。

那句话里藏着一个只有在两个人之间才能解码的秘密——等了一段时间才等到它。它不只是猫，也是他，也是这段关系，也是所有在最好的时间里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等等，”鹿晗对着屏幕说，“你妈妈在电视上说你了。”

等等趴在沙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对电视上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妈妈。”鹿晗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暖。

妈妈。她现在是等等的妈妈。那他是等等的什么呢？

他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词。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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