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十二月中旬，《漂亮的李慧珍》的收视率突破了3%。

这在同期播出的电视剧中是一个惊人的成绩，尤其是在偶像剧这个类型里。热巴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迪丽热巴演技”“迪丽热巴李慧珍”“迪丽热巴反差萌”轮番登上热搜，她的商业价值在短时间内翻了数倍，代言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她的团队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在筛选合作的品牌和项目。热巴本人也忙，但她忙得很快乐。她在电话里跟鹿晗说：“以前是我找戏拍，现在是戏来找我。这种感觉好不真实。”

鹿晗听着她声音里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他为她高兴，这是真的。

但同时，他也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她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往上走，而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刻意降低了曝光率，推掉了大量工作，选择了慢下来。

他们在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是向上，加速；一个是向内，减速。

他不在乎自己慢下来。但他担心她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机会站在她身边。

十二月二十日，鹿晗收到了一条让他意外的消息。

金鹰奖组委会联系了他的团队，邀请他作为表演嘉宾出席颁奖典礼。金鹰奖是中国电视界最重要的奖项之一，每两年举办一次，关注度极高。能够受邀表演，说明主办方对他的认可。

鹿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终于有一个重要的舞台了”，而是——热巴也会去。

《漂亮的李慧珍》是今年的大热剧，热巴作为女主角，极有可能入围奖项。她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但他从陈赫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陈赫说：“热巴这次很有可能拿奖，她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鹿晗没有问陈赫更多。他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金鹰奖你会去吗？”

热巴的回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猜的。”

“你猜得很准。”热巴发了一个笑脸，“我确实收到了邀请，而且……”她顿了顿，消息在输入了很久之后才发出来，“而且他们告诉我，我有可能获奖。”

鹿晗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她说“有可能获奖”，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个孩子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礼物的轮廓，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给自己的。

“哪個奖项？”他问。

“金鹰女神。”热巴发了这四个字之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还没有确定，只是有可能。你别跟别人说。”

金鹰女神。金鹰奖的最高荣誉之一，每届只有一位女演员能够获得。李慧珍如果获奖，意味着她从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一跃成为了“公认的实力派”。

鹿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那个梦里，热巴也在2018年获得了金鹰女神。

那本来应该是一个高光时刻，但因为后续的一系列争议，那个奖项变成了她身上一道长久无法愈合的伤口。网络上的质疑声铺天盖地，“水后”的标签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掉。

那一年，她承受了太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而那个梦里的他在做什么？他在和关晓彤谈恋爱，在微博上秀恩爱，在被网友嘲讽“恋爱脑”的时候选择了沉默。他不知道热巴在那个时刻有多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在。他可以站在她身边，不是“男朋友”的身份，只是一个知道她有多努力、有多值得的人。

“热巴。”他回复。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很好了。”

热巴的回复很快，但只有两个字：“谢谢。”

鹿晗看着那两个字，想说更多，但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太多的话。她需要的只是有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在她还没有走到答案面前的时候，告诉她——“你已经很好了。”

十二月二十三日，距离金鹰奖颁奖典礼还有一周。

鹿晗的团队在和主办方沟通表演曲目。他们建议鹿晗唱一首他的经典歌曲，但鹿晗坚持要唱《慢慢》。老高说：“新歌还没有正式发布，你就在金鹰奖上首唱？万一效果不好呢？”

鹿晗说：“效果好不好的前提是在舞台上全情投入。”

老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是老板。”

鹿晗没有告诉老高他为什么坚持要唱这首歌。不是因为这首歌最好，不是因为这首歌适合颁奖典礼的舞台，而是因为——这首歌是写给热巴的。如果她真的在那个晚上获奖，他想用这首歌，作为给她的礼物。

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礼物是给谁的。但他知道。她知道。

那就够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北京没有下雪，但整个城市被圣诞装饰点亮了——商场门口立着巨大的圣诞树，写字楼的大堂里挂着彩灯和花环，街上的行人都戴着红绿色的围巾和帽子，空气里弥漫着烤栗子和热红酒的香气。

鹿晗在家里的圣诞树上挂了一颗星星。

那是一棵不大的圣诞树，他一个人搬回来的，一个人装饰的。树上的装饰品不多——几串彩灯，几个金色的铃铛，几颗红色的圆球，还有树顶那颗金色的星星。

他把星星挂上去的时候，想起了热巴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们家每年圣诞节都会在树上挂一颗星星，我妈说那是希望的意思。”

他把星星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圣诞树在客厅的角落里亮着，彩灯一闪一闪的，在墙上投下彩色的光斑。整间公寓被那点光映得温暖了一些。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热巴，配文是“圣诞快乐”。

热巴的回复是一张照片——她也拍了家里的圣诞树。她的树比他大很多，装饰也更丰富，树顶上是一颗银色的星星，比他的那颗大了一圈。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妈寄来的星星。她说今年不能回家过年，让我把这颗星星挂上，就当是她在陪我。”

鹿晗看着这行字，心里酸了一下。他想起她说过，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每年春节都在剧组度过，吃盒饭当年夜饭，看手机里的家人视频当团圆。她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说这些，因为说了也没有用。这个行业就是这样，选择了它，就要接受它的残酷。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她想回家过年。下一次春节，如果有可能，他想让她回家。哪怕只是三天，哪怕只是吃一顿妈妈做的饭，哪怕只是在那颗星星下面坐一会儿。

“替我跟你妈妈说一声圣诞快乐。”他回复。

“你又不认识她。”

“那你就说，是一个朋友说的。”

热巴发了一个“好”字，然后说：“鹿晗，你圣诞老人许愿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许？”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在实现了。”

热巴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又开始了。”

鹿晗笑了。他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下圣诞树上的彩灯。整个房间被彩色的光笼罩着，像是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童话世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颗金色的星星，心里想着一个人。

十二月二十八日，金鹰奖颁奖典礼倒计时两天。

热巴给鹿晗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发这么长的文字，不是语音，不是照片，是认认真真打出来的、一段一段的话。

“鹿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不是很重要的事，但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跟你说。

我那天告诉你我有可能拿金鹰女神的时候，你没有说‘你一定能拿’，也没有说‘拿不到也没关系’。你说的是‘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很好了’。这句话我想了好几天。

以前我觉得，我必须变得够好，才有资格站在某些人身边。不是别人要求我这样，是我自己觉得。我觉得如果我不够好，我就不配。所以我拼命工作，拼命往前跑，拼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但这几个月，你让我觉得，好像我不需要那么拼命。你让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够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种感觉。就是……你让我觉得安心。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而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可以不用那么害怕了。

我害怕的东西很多。害怕被别人否定，害怕让喜欢我的人失望，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你让我觉得，就算那些害怕的东西都变成真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至少有一个人，不会因为我不够好就离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不想让这种安心的感觉消失。

金鹰奖那天，你会来看吗？”

鹿晗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第一遍，他的眼眶红了。第二遍，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第三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读一封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寄来的、走了很久很久的信。

他回复了一个字：“会。”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不只是去看你。是去唱一首歌。一首写给你的歌。”

热巴没有回复。但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收到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兔子捂着脸，配文是“我哭了”。

鹿晗看着那只捂脸的兔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湿了。

他打开备忘录，在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句话：“十二月二十八日。她说她可以不用那么害怕了。她说我让她觉得安心。她说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圣诞树下。彩灯的光照在牛皮封面上，那个“慢慢”两个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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