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出门之前，鹿晗在玄关的鞋柜上看到了那个白色电子闹钟。
滴答。滴答。滴答。
和之前一模一样。
快到时间了，要抓紧出门。鹿晗皱了皱眉，把闹钟放回原处，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而均匀，他的车停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没有任何装饰。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从车库驶出，汇入了北京傍晚的车流。
十月的北京，秋天已经到了最深处。
银杏叶开始变黄，有些心急的已经飘落下来，铺在人行道上，像一层金色的薄毯。
空气里有了一种干燥的、清冽的味道，不像夏天那样黏腻，也不像冬天那样刺骨。
这是一个让人想在外面多走一会儿的季节。
鹿晗把车停在日料店附近的一个私人停车场，步行过去。他没有戴口罩——这家店的位置太偏了，整条街上几乎看不到人。
他拉了拉针织衫的领子，挡住了半张脸，快步走进了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
店员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把他领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榻榻米的地面，一张低矮的桧木桌，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条河和一座桥。
鹿晗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了上海那条不知名的河和那座小石桥。
他坐下来，给热巴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别急，慢慢来。”
热巴的回复很快：“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
鹿晗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玄米茶，有一股淡淡的炒米香，温度刚好。
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幅水墨画，心里很安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是紧张。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像一艘船在海上漂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港口的灯光，不急不躁，因为知道快到了。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热巴进来的时候，鹿晗站了起来。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脸上没有化妆，或者化了极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鼻尖微微泛红，眼睛却亮亮的，像两颗刚刚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外面冷不冷？”鹿晗问。
“还好。”热巴脱下风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就是风有点大，吹得我头发都打结了。”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马尾，确认它还在。
“你今天收工早？”
“嗯，导演今天心情好，提前收工了。”热巴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这里你吃过吗？”
“没有。超哥推荐的。”
“超哥推荐的一般不会错。”热巴把菜单翻了好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好多我不认识的菜。”
鹿晗笑了。“那就点认识的。”
“但是认识的都好贵。”热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要请客我就随便点了”的试探。
“随便点。”鹿晗说，“我带了卡。”
热巴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着的。她点了几个她认识的菜——三文鱼刺身、烤鳗鱼、茶碗蒸、味增汤，还有一份和牛寿喜烧。
点完之后她把菜单合上，看着鹿晗：“你是不是要点酒？”
“我开了车，你喝吗？”
“少喝一点。”热巴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就一小杯。”
鹿晗点了点头，点了一壶清酒，温的。
菜陆续上来了。三文鱼切得很厚，油脂分布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烤鳗鱼刷了一层酱汁，表面烤得微微焦脆，发出诱人的焦糖香气。
茶碗蒸装在一个小小的陶瓷碗里，表面平滑如镜，用勺子挖开，下面藏着虾仁、香菇和银杏果。
热巴吃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要优雅”的认真，而是那种“食物太好吃了我不想分心”的认真。
她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芥末和酱油，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她说，嘴里还含着食物，声音有些含混。
鹿晗看着她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顿饭请得值了。不在于花了多少钱，不在于餐厅有多高级，而在于她在他面前吃东西的时候，没有任何包袱。
她可以大口吃，可以边嚼边说话，可以让芥末呛到鼻子然后皱着眉灌一大口水。
她在做自己。
这个认知让鹿晗的心里涌上来一种很深的满足感。不是“我征服了她”的满足，而是“我让她感到安全了”的满足。
“你怎么不吃？”热巴发现他一直没怎么动筷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日料？”
“喜欢。”鹿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我在看你吃。”
热巴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瞬。“看我干什么？”
“看你吃得开心，我也开心。”鹿晗把三文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热巴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去挖茶碗蒸里的虾仁，但她的耳朵尖一直没有褪去那层淡淡的粉色。
清酒上来了，装在小小的陶瓷壶里，温热的，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
鹿晗给热巴倒了一小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大麦茶。他举起杯，说了一句让热巴意外的话。
“敬杀青。”
热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敬杀青？”
“迟到的庆祝也是庆祝。”
热巴举起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清酒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留下一片温暖的痕迹。
“鹿晗。”热巴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鹿晗看着她。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但又不是那种“我要说很重要的事”的紧绷，而是一种“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郑重。
“你说。”他把筷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热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鹿晗没有想到的话。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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