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云动
秦宣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死死盯着何文道,看他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
仿佛要把肺咳穿了才舒服。
好久才停下来,何文道蜡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晕红。
他摊开手,掌心一片嫣红。
那是他咳出来的血。
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互相的底牌是什么。
秦宣的底气,无非是他干过下毒弑君一事。
但死胖子,真以为这样就能吃死老夫吗?
归根结底还是弑君败露之后,老夫人头不保儿子。
不过是以性命威胁。
自以为握住了老夫的命门?
老夫现在连命都可以不要,死胖子你又能奈我何?
今天不说出个子丑演卯来,老夫就敢死在这里,死在你面前!
老夫一死,看你这位孤傲王爷还怎么拿捏?还怎么八风不动,稳坐泰山!
何文道怕死吗?
他当然怕。
但他更怕不立刻解决问题,秦宣一走了之后,彻底受制于人,当牛做马最后还不得好死。
他不想死。
所以在秦宣面前,他必须摆出不怕死,不惜性命的态度逼迫秦宣当场表态。
否则一旦错过今日,秦宣就是鱼入大海,再觅无踪,抓都抓不到,他自己反倒成了提线木偶,只能任由摆布。
秦宣可以断尾求生,离京就藩脱出困局。
可他一生经营,一生基业都在京师,他就是想有样学样又能退去哪里?
他如今是悬崖行舟,不进则粉身碎骨。
所以他怕死,但何惜一死!
决断这东西,关键时刻他也是一点不缺的。
“孤王可以将京师势力,全部交托与太保!”
秦宣咬牙开出了条件。
心里一阵阵割肉一样的痛楚。
老匹夫该死!
竟然以死相逼,孤王今天就不该来赴约。
只要不来,就可以放不知道。
等出了京师就藩,一切都可以按照他的意思来。
有何文道弑君把柄在手,不怕掌控不了何文道。
等在封国积蓄到足够力量,遥控何文道里应外合,一举定乾坤不过等闲事。
可现在,一切筹划都毁了。
秦宣笃信何文道不敢死,更不想死。
但看着何文道满嘴的血,他不敢赌。
京师已成龙潭虎穴,皇帝小儿盯上了他。
必须尽快离京就藩才能盘活危局。
否则一旦败露就有杀身之祸。
王将军一日没有消息传来,他一日如坐针毡,惶惶不得安宁。
何文道既然已经察觉不妥,摆出以命相搏的姿态来,秦宣只能咬牙割肉,拜托纠缠!
老匹夫,你等孤王就藩,再取你这老狗的贱命!
“咳咳……”又一阵咳嗽,何文道决然神情收敛,回复了病体沉疴的蜡黄苍白。
“好,王爷快人快语,不愧有大气魄。老夫只愿在京师苟且残生,就愧受王爷惠赠了!”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甚至比预想的结果更好。
何文道嘴上虚情假意着,完全不在乎秦宣难看脸色。
秦宣愿意交出京师党羽做为交换筹码做为切割。
吞下端王党后,他就能将京师势力经营成铁板一块,不虑在有暴露被秦宣阴险拉着垫背的风险。
“正好皇帝召开武道大会,京师目光都被引走。事不宜迟,王爷咱们这就开始交接,也好给王爷争取时间,让王爷早日得偿所愿,去封国就藩,重开乾坤!”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不用再讲什么情面了。
他们这样的人,不能合作以后,注定只能成为恨不得对方暴毙的生死大敌。
他们之间,都知道对方太多黑料,握着彼此太多把柄。
只有一方死亡,才能彻底保证自己的安全。
交接党羽只是开始,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要致对方于死地才是今日之后的常态。
秦宣不可能被牵着鼻子走,他面色阴沉如水,恨声道:“孤王先给你一半,离京之时再给一半,到封国之后最后结清!”
信任已经完全崩塌,秦宣不可能利索的一下满足何文道。
必须吊着,等他安全就藩才能揭过这一局。
“咳咳,好,老夫在这里陪着王爷,先把这一半交割清楚。我要赖恭!”
打蛇打七寸,赖恭不是端王党魁首,但却是顶层中坚。
这一个人入手,他就能大用。
秦宣既然提条件,他也不能示弱。
秦宣强忍怒火,阴恻恻道:“好,赖恭给你!”
剑张弩拔的谈好筹码,两人开始互相叫人,悄悄开始做交接。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王林甫突然再次活跃起来,游走在诸多端王党羽之间,做起了说客。
屡战屡败的王林甫这次战果拔群,可谓一雪前耻。
端王秦宣突然自请就藩的举动,对端王党羽本就是晴天霹雳,形同抛弃。
何文道跟秦宣短兵相接的交锋他们不得而知。
见到王林甫扯着何文道的虎皮,又有秦宣亲口允许切割端王党给太保党。
一时间王林甫所到之处,望风跳反。
也说不上跳反。
在端王党羽看来,何太保是名正言顺的接收他们这些弃子。
端王与太保互为表里,端王既然抛弃他们这些党羽,他们投靠太保求活又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京师目光都汇聚在武道大会,朝堂上却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势力更迭。
军伍中新军也建立起了框架。
守卫龙庭,战功赫赫的精锐南北军,也悄然被抽掉了脊梁力量,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三方云动,引风雨满城。
时间倏忽而过。
皇宫之中,秦云精细做了一个面具交给何横波。
允许何横波参加武道大会是宠爱,吝啬她的姣好容貌被人看到同样是宠爱。
何横波对易容没有抗拒,反而饶有兴致的研究着面具。
秦云嘱咐刘瑾照顾好何横波,送走两人之后反身回了寝室。
再出来时,已经先何横波两人一步赶到了武道大会擂台。
擂台就设在正阳门外。
城门楼外,宽敞的大广场,依次设下十座擂台。
第一日是初赛,按照规则只要守擂十次,就可获得晋级资格。
秦云一来,就见到擂台上已经满员,十个守擂着各据一方,正打的热火朝天,有输有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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