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心气溃散
不管是锦衣卫的建立，还是东厂的成立，以及秦云通过一系列事件。
尤其是剿灭栾缇胡虏一事，彻底树立起了皇帝的权威。
由秦云下旨让办的事情，已经没有人敢轻易阳奉阴违，应付差事。
尤其少府这个本来性质就偏向皇帝私人官署的部门，首领又是程志云，对秦云要求从严从重，加速处理贪腐窝案一事，半点不含糊。
午门那边，纪纲杀的血满大道，尸体都还没清理干净呢，满城抓捕的贪犯的兵马骤然加快了动作。
同时，凤仪门前也再次闹出了大动静。
守在凤仪门前，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目的是不放任何一人离开的禁军，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放开了缺口。
几乎与外界封闭的诸臣终于得到了外界的消息。
前来探望的家人或仆役，给叩阙诸臣带来了京师风起云涌的消息。
本就煎熬的身心俱疲，全靠太医署无微不至的精心照料，想晕过去不省人事也不可能的诸臣，听完外面的疾风骤雨之后，当场就有好几个老臣一口气没喘上来，仰倒在地昏迷不醒。
这杀的抓的，哪里是什么刺客同党跟窝案贪犯？
这分明就是敲山震虎，意在威慑他们啊！
光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把他们围堵在这里跪着还不够，还要举起屠刀来恐吓。
我们叩阙请命也是一心为公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陛下不公！
不少人已经跪到麻木的心躁动了起来，满腔的悲愤。
蒋进的精神越发的萎靡不振了。
对于此刻传到的，关于京师中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疾风骤雨很平静。
平静到显得有些麻木不仁。
“这不是明摆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左右看了看悲愤凄苦的诸人，蒋进嘀咕了一声，默默叹了口气。
今日之变，早就该在叩阙请命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复的时候预料到的。
陛下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决不妥协的准备了。
现在疾风骤雨的围剿不是应有之意吗。
为什么要用禁军封锁凤仪门内外？
不就为了困着大家，隔断交流，让大家变成聋子瞎子坐困愁城，最后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倒在地吗。
现在显然陛下已经准备完毕了。
不，应该说陛下已经展开了雷霆反击。
“式微，我等不可再坐以待毙，需当头棒喝以使陛下醍醐灌顶，回心转意。”
“事不宜迟，大家都先冷静下来，立刻发动起来联系宫外，只要我们有志之士团结一致，定然可以扭转乾坤！”
“危机危机，势危蕴含机遇，我等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鉴，值此国朝黑暗之时，正是舍生取义，勇往直前搏出机遇曙光之时。快奋战起来！”
悲愤之后，鼓舞士气，积极串联很快成为了诸臣中的主流思想。
不管最初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来这里，在遭罪了这么多天之后，骤然听闻秦云用了这么多手段，尤其是杀鸡骇猴这样凶残的手段来逼迫他们。
就没有一个能心平气和的。
仿佛多日的折磨带来的疲惫这一刻都一扫而空。
昏沉被焕发取代，不安被悲愤冲散。
若不是实在跪的腿脚没有知觉，一时还不知会有多少人跳起脚来。
他们绝不是吓大的！
绝不对强权和屠刀妥协！
他们要做最后的抗争。
唯有赖恭跟蒋进这两个头领，一个仍然冷冰冰的跪着，一个麻木的看着诸人叫嚣串联，都没有丝毫表示。
很失职。
很让人失望。
没去管那些投注在身上失望的目光，蒋进扯了扯赖恭，语气悲哀，“赖大人，趁现在吃点吧。你从来到现在，粒米未进，只饮了些冷水。可现在再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蒋进也不跪了，今年的用手掰着没有知觉的腿坐了下来，示意仆役赶紧给他揉揉。
蒋进这般做派，让身后诸多人更加失望。
赖恭声音嘶哑，干燥的就像被凛冽东风吹的快要枯萎的木柴，“陛下，真要这样对待我等吗？”
他凝望着紧闭的凤仪门，冷漠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一股不情愿，不敢置信的波动。
皇帝怎么会如此刚愎？
明明胡来的是皇帝啊！
真的要折辱他们之后，还要用血淋淋的屠刀让他们变成笑话吗？
拿到就不怕史笔如刀，遗臭万年？
蒋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咱们这位陛下，亲冒矢石领军平乱，出尔反尔，巧言令色将一个数十万人的胡掳部落连根拔起，开先河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甚至为了一意孤行给臣子下跪的事情都干出来过！
就是这位臣子，现在流放了。
串联还在继续，赖恭久久无语。
不知过了许久，终于在身后传来大量脚步声的一刻，赖恭从始至终跪的笔挺的脊背弯了下来。
像垮塌那般弯了下来。
然后他猛的伸手夺过规矩放在一边漠视的食盒，粗暴的掀开，拿出食物不管口味，不管温度，像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
他很饿，现在不用再忍着了。
赖恭突然的粗暴动作引来一阵瞩目，有些不明所以。
“刑部的人来了，还有锦衣卫！”
“他们押了好多犯人过来，这是要干什……”
议论声戛然而止。
锦衣卫指挥同知纪纲，在午门前监斩叛臣，杀的午门大街被血染红，这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还热乎着呢。
现在又押这么多犯人来凤仪门要干什么，还用多说吗？
明显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来一出杀鸡骇猴了。
“陛下，不公啊！”
“如此虐待臣下，昏君，昏君啊！”
“今日纵然是死，我也绝不妥协啊！”
片刻的沉寂之后，有人被彻底激怒，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但更多的，却是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已经变了脸色的锦衣卫。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目光变换，有人偷偷叫住了刚交代赶紧回去串联的家人仆从。
刑部与锦衣卫押解这罪犯来到凤仪门前，还没有宣读罪状，更没有开刀问斩。
但他们的到来却像铁锤，锤爆了叩阙诸臣的最后一点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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