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想看看，一年半的牢狱生活，把陆景深变成了什么样。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我差点没认出来。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出，头发花白了大半。

四十三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的运动鞋边缘开了胶。

和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成功男人，判若两人。

“苏晚。”

他的声音也变了，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走过来，坐下。

目光在我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书架、墙上挂着的行业奖项。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你过得很好。”

“嗯。”

“公司做得很大。”

“嗯。”

他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膝盖。

“苏晚，我来……是想跟你借点钱。”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多少？”

“五十万。”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窘迫，有不安，还有一丝恳求，“我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林悦不见我，我妈那边也……我现在连房子都租不起。”

“五十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我会还你的。我打算重新找工作——”

“陆景深。”我打断他，“你从公司搬走了两千八百万。你问我借五十万？”

他的脸涨红了。

“那些钱……都没了。林悦拿走了大部分，剩下的还债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来找我借钱，是觉得我欠你的？还是觉得我心软？”

“都不是，我只是——”

“陆景深，我不会借给你。”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分钱都不会。”

“苏晚——”

“你走吧。”我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看文件，“我很忙。”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转身，慢慢地往门口走。

脚步拖沓，背影佝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

“苏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当初的丁克，真的不是算计你。是后来……我变了。”

我没有抬头。

“你变没变，跟我没关系了。”

他站了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放下笔，看着门的方向。

没有恨，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觉得，这个人，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陌生人至少不会让我厌烦。

下午的会议照常进行。

新项目的竞标方案通过了，团队士气很高。

散会后，赵恒留下来跟我汇报技术进度。

“苏总，新系统下个月就能上线。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周。”

“好。上线之后盯紧数据，第一周每天给我出报告。”

“没问题。”

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苏总，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一个人……是陆景深吗？”

“嗯。”

“他来干什么？”

“借钱。”

赵恒的表情变得微妙：“您……”

“没借。”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出去了。

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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