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保护你
“罗阎。”她轻声开口。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原来他没睡。
“你是个好人。”苏晚糯说。
罗阎睁开眼，看着她。
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陌生，不像是被人夸奖时的得意，也不像是被人理解时的感动。
更像是……他形容不出来。
就是胸口那个位置，闷闷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睡吧。”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哑，“天快亮了。”
苏晚糯“嗯”了一声，抱着膝盖，靠在洞壁上。
火堆里的骆驼刺已经烧了大半，橘红色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岩洞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
苏晚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罗阎看了她一眼，把手边的外套拿起来，扔给她。
“盖上。”
“你不冷？”
“我不冷。”他闭着眼睛，“少废话，睡觉。”
苏晚糯把外套盖在身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她闻着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从洞口的方向传来。
苏晚糯猛地睁开眼。
火堆几乎要灭了，只剩下几簇微弱的火苗在苟延残喘。
而在洞口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是一只狼。
体型不大，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毛干枯发黄，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孤狼。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洞里的两个人，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涎水从齿缝间滴落下来，在火光中闪着光。
苏晚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罗阎的眼睛也睁开了。
他比苏晚糯更先察觉到危险，早在狼出现在洞口之前，他就已经醒了。
他撑着洞壁，缓缓站了起来。
浑身的伤口在动作中撕裂，纱布上渗出了新的血迹，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一步走到苏晚糯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站在我后面。”
苏晚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罗阎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上缠满了纱布，连站着都摇摇晃晃，怎么跟狼打？
“罗阎……”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怕。”他说。
那两个字的语气，跟上一次在训练场边，他对王副科长说“她在我地盘上，就是我罩着的”时一模一样。
平淡，笃定，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狼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低伏着身体，在洞口来回踱步，寻找进攻的时机。
它的肚子瘪瘪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饥饿已经让它铤而走险。
罗阎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把藏刀。
刀身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的刀法，苏晚糯见识过。
上次在戈壁滩上，他一个人砍翻了十几个劫匪，刀刀见血，狠辣果决。
可现在他浑身是伤，连站着都费劲。
他真的还能打吗？
狼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罗阎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苏晚糯的呼吸都停了。
罗阎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他侧身，避开了狼的正面扑击，同时手中的藏刀向上撩起，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噗——”
温热的液体溅在苏晚糯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浑身僵硬。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那只狼已经倒在了地上，喉咙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罗阎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他的军装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狼的。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堵墙，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
苏晚糯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从背后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罗阎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满手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把沾了狼血的藏刀，被一个小姑娘从后面紧紧抱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苏晚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我了……”
罗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只紧紧环在他腰间的小手，心里那股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闷闷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活了二十四年，他杀过人，坐过牢，打过仗，负过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他哭成这样。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没事。”
苏晚糯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军装，又心疼又生气。
“你的伤又裂开了！”
罗阎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刚才那一刀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好几处包扎好的地方又渗出了血。
“死不了。”他说。
苏晚糯瞪了他一眼，把他按回洞壁上坐好，重新拿出纱布和药，开始处理裂开的伤口。
这一次，她没有脸红。
因为她太生气了。
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他明明伤成这样还要逞强，气他……
气他让她这么担心。
罗阎靠在洞壁上，看着她气鼓鼓地给自己换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苏晚糯。”
“干嘛？”
“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苏晚糯的手一顿，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更用力了，疼得罗阎“嘶”了一声。
“活该。”她小声嘟囔。
罗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岩洞里回荡，混着火堆的噼啪声，和戈壁滩夜风的呜咽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岩洞里的火堆终于烧尽了最后一截骆驼刺。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了两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彻底熄灭。
岩洞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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