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老人

　　孟军和石伊琳家在城里边，要近很多，但我们想了想觉得他们的死亡时间都不尽相同，按照顺序来，或许更容易拎清楚事情。

　　反正也要去，跑的路程也差不多。

　　我开车往郊外驶去。

　　城市建筑快速的往我身后移动，我开着窗，凉爽的风很是舒适。

　　“赵哥。”我突然很想聊聊天，“为了感谢你的关心，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赵无心干净利落的说：“不吃。”

　　“为什么？”

　　“现在都夏天了。”

　　“这才六月份，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早晚还有点冷呢，中午我洗了个冷水澡，冷得直哆嗦。”

　　“不吃。”

　　嘿，真是个朽木脑袋，谁说火锅就非得冬天吃？夏天晚上吃火锅、串串香的人一大堆。

　　我说：“那这样，你不用吃多，咱们就当是聚聚餐，我们很少去外面吃过，就算是一家人，偶尔也会下下馆子嘛。”

　　赵无心正想什么，赵得鸣便接过话道：“我看这个提议不错，到时候把张队和小杨也叫上，私下聚聚是好事。无心，你觉得呢？”

　　“到时候再说吧。”赵无心闷闷道。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人的原则真够奇怪的，不吸烟不喝酒还能理解，吃火锅只能冬天吃就……咋了怕上火？

　　我不再管他，专心开车。

　　赵得鸣也有意和我说说话，一路上我们都是聊过来的。

　　赵无心可能是见我已经走出来了，便像往常一样不再主动说话，冷冷的缩在后面。

　　我们聊得很愉快，四十公里的车程很快便到了。

　　王田童家不在乡下，是位于在像我老家小镇那种的道路边上。

　　我们停好车，顺着路号慢慢找，最终确实一座低矮破旧的平房便是他们家。

　　这个地方让我产生一种熟悉感，恍惚间有种从城里剥离出来的感觉。

　　我回头一看，却看到不远处耸立着高楼大厦，据说这附近也是个开发区，楼已经建起来了。

　　这让我有种城市与乡村已经分隔为两个世界的魔幻感。

　　我们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很快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看来是有人的。

　　但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却迟迟没有开门。

　　赵无心小声说道：“里面的人应该是行动不便。”

　　我们便耐心等着。

　　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皮肤黝黑，瘦得皮包骨，双眼浑浊，可能是因为风湿病，还拄着一根木拐。

　　她哆哆嗦嗦的开了门后，手慢慢一边发抖一边往回收。

　　她实在是太老了，老得都快没人样了。

　　我们愣了愣，随后才弯下身子，语气温和的说道：“老婆婆，请问你们家还有人吗？”

　　老人一口牙已经全掉了，瘪着嘴嘟囔嘟囔说话，我们顿时面面相觑，因为她说的，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往门里面张望了一下，没人再出来，看来这地方就住了老人一人。

　　这下麻烦了，我们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王田童的家人。

　　等老人说完话，赵得鸣又问道：“这里是王田童的家吗？”

　　一听到这句话，老人竟砸了砸手中的拐杖，含糊不清的呜咽起来，像一滩浑水的眼睛中，流出了同样浑浊的泪水。

　　我们都没想到老人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顿时手足无措。

　　一个字一个字的和老人说着话，她能听懂，但她的话完全无法辨别，根本无法交流。

　　老人有时候会比划下手，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赵无心这时道：“我只能感觉到她特别悲伤，但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能确定她应该就是王田童的家人，是在为王田童的死而悲伤。”

　　赵得鸣道：“这个年龄的老人，社区应该会经常关照才对，我们去社区问问，看能不能问问这老人家的情况。

　　唉，我也没想到这点，如果社区那边不行，就打电话回去让市局帮查王田童的所有亲戚吧。”

　　我点头道：“现在只能这样了。”

　　我们正准备走，老人咿呀咿呀的说着什么，定眼一看，她正冲我们招手呢，应该是示意我们进去。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赵得鸣点了点头：“进去看看吧，老人家应该有东西给我们。”

　　随着老人慢慢来到屋内，房子里面还挺宽敞，后边开的窗户很大，通风明亮，光线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收拾得也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气味，难以形容，或许这就是死亡临近的味道吧。

　　老人要去一个房间，她慢慢走着，像一片随风飘荡的枯叶，我去扶她，她却把我推开了，然后还摆了摆手，看来她不想我去那个房间。

　　这间屋子很宽敞，老人的背影被衬得无比落寞。

　　我只好在外边等候，老人进房间后，还带上了门。

　　好歹过了三四分钟，老人才慢慢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个相框，慢慢反转过来，给我们看。

　　相框中的照片是这位老人和一个男孩的合影。

　　照片中的老人比她现在要年轻一些。

　　而那男孩长得很帅气，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站在老人身边，轻轻扶着她。

　　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孩子就是王田童，我们在他的资料中见过照片。

　　王田童在这张合影中的年龄，目测也差不多十三十四的样子，很有可能他和奶奶拍完这张照片不久，就意外身亡了。

　　我不由得鼻子一酸，这位行将木就的老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更不知道我们有何目的，只是因为我们提到了她孙子的名字，就忍着悲伤把我们带到了屋内，把她和孙子的合影拿给我们看。

　　这或许是她和自己孙子唯一的存续了。

　　所以王田童的死亡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我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警惕且紧张的声音：“你，你们是谁？”

　　我们应声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去够立在墙边的扫帚。

　　“您好，我们是C城市公安局的警察。”赵得鸣忙道，顺手掏出证件，“你可以拿过去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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