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结束了

　　马玉晶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手机上。

　　我们凑过去看，赵得鸣再次重复了一遍，确定具体的文字后，我疑惑道：“什么是西翔花？”

　　马玉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还问了他一句，他没有回答我，就像是……”

　　“就像是发错了。”赵得鸣沉着脸接话道。

　　当着马玉晶这个连环杀人犯的面，不好讨论这些，我们便都沉默了下来。

　　赵得鸣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马玉晶：“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马玉晶很诚恳的说道：“真的没有了，关于孤狼发的那句很古怪的话，都是在你们的提醒下，我才回想起来的。”

　　赵得鸣缓缓吐了一口气：“好的，我们明白了。”

　　我对马玉晶说：“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我们要问的基本问完了。”

　　马玉晶摇了摇头：“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我说：“你想见你哥一面吗？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局里。”

　　马玉晶摇头：“之后还有机会见的，今天不想见他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做这些事前有没有想过你哥？你父母都已去世，你现在又这样……你走后，你哥就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了。”

　　马玉晶脸上一直挂着的“无所谓”的神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她缓缓低下头，笑了一声道：“我哥那人，没心没肺的，就算是一个人他也能好好活着的。”

　　“你有想过他会面多的麻烦吗？你杀了这么多人，善后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查过了，兄妹之间没有为对方罪责进行赔偿的义务，那套老房子也在我哥名下，他们就算去找我哥，他们也什么都得不到，我相信我哥能够理解我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案子已经做了，人都已经杀了，就算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她一番，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赵得鸣说：“半个小时内会有人带你去看守所。”

　　说完，我们便准备离开。

　　“各位警官，你说，我们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走到门前，马玉晶忽然开口了。

　　我们回头看去，惊讶的发现情绪一直很稳定的马玉晶此时竟然泪流满面了。

　　没等我开口，她便继续说道：“我这辈子都没什么了不起的追求、梦想啥的，不想去看世界，也不想轰轰烈烈，我最大的期盼就是有份稳定的工作，有个住处，能和家人们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一开始我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已经实现了，我出来工作后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我真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你们别看我哥现在这幅样子，天天只知道打麻将，他以前对我可好了，从小就把我当个宝一样……”

　　马玉晶说着话，眼泪不断流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一切的美好都从杨媛媛来到我家开始便结束了。”马玉晶并没有露出愤恨的神情，只是语气变得有些麻木，“我们从来没有招惹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没让她受任何委屈，可她就是要把我们害得家破人亡。

　　我父母年纪也还不大，本该享享福，就这样被活生生气死，罪魁祸首却拿着大笔大笔的钱逍遥自在……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这么一点点期盼都要被剥夺。”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无法做出任何评价。

　　“一个人做任何坏事都会付出代价。马玉晶，你好自为之吧。”赵得鸣看着她。

　　马玉晶不再说话，赵得鸣率先离开审讯室，我们跟在他身后。

　　我们没有停歇，先是找到张队，把连环杀人案的相关审讯内容交给张队，他兴高采烈的带着资料去写结案报告，我们则来到会议室。

　　“方定，你怎么看？”赵得鸣一边在白板上写下西翔花三个字，一边问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黑郁金。

　　“我觉得赵叔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孤狼错把这条信息发给马玉晶了，之前我们见过他们做的聊天软件，界面设计很简单，不容易区分谁是谁，有错发的概率。”

　　“你觉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我捏着下巴说，“孤狼应该是犯了什么错误。而且当时他因为这个错误，相当紧张，所以导致他发错了消息。

　　他用到了‘您’，很可能是在和领导对话，我觉得……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西翔花这个东西。”

　　“我查查。”赵得鸣拿出了手机。

　　不一会儿他就摇了摇头，皱眉道：“没查到，世界上没有叫西翔的花儿。只查到了一所在C城，名叫西翔航空学院的职业培训学校。但马玉晶明确说了是‘西翔花’，应该和那个航空学院无关。”

　　“这个信息准确吗？”一直不说话的赵无心终于开口了。

　　赵得鸣道：“事到如今，马玉晶没理由骗我们，准确性可能存疑，比如她看错了记错了，但应该不会骗我们。”

　　赵无心道：“那需不需要查一下西翔航空学院？”

　　赵得鸣点头：“要的，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回头我会安排。”

　　此番讨论，是讨论不出个结果的，黑郁金那边留下的信息没头没尾的，很难因此找到突破口。

　　所以我们再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工作后，赵得鸣便道：“方定，你去医院看看晓梦吧，她应该醒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来。”

　　工作做完，我早已迫不及待了，所以也没客气：“那就辛苦赵叔了。”

　　赵得鸣微笑道：“去吧，早点回来，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

　　我小跑着离开了市局，直接在路边打了一辆车，朝医院赶去。

　　现在我的状态其实很差，头发打卷，胡子拉碴，身上有汗味儿，衣服上也全是灰，能看出好几天没换了。

　　其实我应该好好洗个澡洗个头，换套干净衣服才去的，但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想把晓梦包入怀中，温柔的安慰她没事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市局离晓梦在的医院还有段距离，现在案子已破，晓梦得救，我完全放松了一下。

　　极度的疲惫像泄洪一般涌了上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恍惚了，我闭上了眼，几乎瞬间就在摇晃的车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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