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五天

　　我心里一慌，推开门四处张望，也没见人，我正准备给他们打个电话，身后却传来赵得鸣的声音：“方定，你醒了？”

　　应声回头一看，赵得鸣和赵无心就站在反方向的路灯下，赵得鸣手上夹着一支香烟。

　　我刚才没在车内闻到烟味，赵得鸣是下车抽烟提神的。

　　“是啊，下来透透气。”我松了口气，同时冷静的说道。

　　赵得鸣抽完烟，我们重新坐回了车里，我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我还睡了挺久。

　　“赵叔，有什么发现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

　　“那你和赵哥睡会儿吧，我来盯着。”

　　赵得鸣早已一脸疲惫，赵无心还是原来那样，没什么变化。

　　他们也没推脱，这种时候抓紧时间休息才是王道，赵得鸣说了句有事叫他们，便很快睡去。

　　我盯着窗外，这一片的餐厅基本都关门了，零零散散还开着一两家，但也没有客人，好像是老板在备货。

　　夜色如墨，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孤寂，深更半夜的，这种地方确实符合凶手行凶的地点标准。

　　我现在不断在想，要如何破局，如果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我们警方只会越来越被动，甚至可能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后果。

　　现在的我无疑是焦虑的，我一开始觉得这起案件很简单，觉得简单到这案子只是行凶手段残忍了一些，但还用不着我们专案组的程度，结果现实给了我狠狠的一耳光。

　　三具尸体在密集的时间段内出现，虽然距离第一局尸体被发现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但事情的复杂以及凶手的狡猾程度都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料。

　　一起连环杀人案，在警方投入大量警力的情况下，竟然一无所有，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我上了这么久的刑侦课，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搞错方向了，走到一条与真相背道而驰的道路。

　　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案件立案侦查、搜查线索、取证、走访可能涉案的人员、与死者家属沟通……

　　所有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那怕是我自己犯的错误，也只是因为骄傲自满，被凶手戏耍后，心态有些炸裂罢了，但就查案本身而言，我们确实没有犯任何错误。

　　我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夜越来越深了，连最后几家餐厅都灭了灯关了门，唯有昏暗的路灯能提供些许光亮。

　　我们停车的位置视线很好，放眼望去，这一条路的情况一览无遗，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可疑人员。

　　瞪着眼睛熬到凌晨四点过，赵得鸣醒了，他一脸疲惫的说道：“方定你睡会儿吧，让无心守会儿。”

　　我看了眼赵无心，他靠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大晚上依旧带着墨镜，也不知道他醒没醒。

　　他像是在回应我一样，伸手摇下了车窗，他守夜需要听声音，不能让这一层车窗阻扰声音的传播。

　　我觉得我还能再熬一熬，但看赵无心那样，是不可能让他继续睡会儿的了，我便卷着毯子再次睡去。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车上也实在不舒服，睡到六点过就醒了，我让他们继续睡，我一直守到了天色大明。

　　这一片开始热闹起来后，我们便离开了，将置于分局的两具尸体，转移到了市局，并在市局局长的组织下，开了一次大会。

　　现在这起连环强奸杀人案，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关注，社会影响很恶劣，已经是一起全市范围内的重大事件，所以以市局为主，各地方分局为辅，提供了大量的警力协助我们调查。

　　这件事决定后，我们出入市局，大家看我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怪怪的了，有些忌讳，更多的是不满。

　　平时这些普通警员和接线员就不太待见我们，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很少感到异常，而现在，对我们的不满被大大提升了。

　　毕竟受累的是他们，如果最后破了案，功劳确是我们的。当然我们也不轻松，这种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破案，别说不喜欢我们，就是对我们恨之入骨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我们开始重新开始，一点一点的捋，将所有线索重新整理归纳，并且再次走访与受害者有关的所有人，试图找出一点我们忽略掉的线索。

　　晚上我们就守在沪城路954号，苦苦思考着那段密码到底意味着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没放弃探寻这串数字其他含义的，但只有一二一五饭店的地址与C城沪城路相呼应这唯一的可能性。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每过一天，案情没有进展，我们的压力就大上一分。

　　无论是白天走访调查，还是晚上守株待兔，甚至又去见了一次庄海，都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越来越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精神上也饱受折磨。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有回家，晚上我都会跟朱晓梦聊上一会儿，她说她特别想我，我又何尝不想她呢，只是现在没办法回去见她，只能把思念诉诸言语。

　　说了两句，她又让我不要担心她，她闺蜜开了一家猫咖，她这几天都在那边帮忙，过得很充实和开心。

　　我笑着说，家里的小狸花猫阿碌都不管了，要跑去照顾其他猫咪，就不怕阿碌吃醋？

　　她说阿碌可乖了，不会吃醋的。

　　然后我问她不准备继续写小说啦？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每天这么聊两句，也还不错，就是一直没开视频，我怕朱晓梦看见我们憔悴的模样，会很担心。

　　案子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几天下来，没有再发现新的被害者，凶手似乎蛰伏了。

　　网络上的舆论热度有所降低，这方面的压力是减少了不少。

　　但有人就是希望热度不要下降，热度就是他们的生命，没有热度也要制造热度。

　　于是在我们得到“一二一五

　　五”这条线索的第五天，一家媒体公然写了一篇无比夸张激昂的文章抨击我们警方。

　　那片文章在刻意的传播下，迅速爆开，我们警方再次被推上了舆论浪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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