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船大狗

　　据林芸采说，庄海自从在虐猫现场被抓获，送到精神病院后，就再也不说话了，医生说这也是一个应激反应。

　　可能跟他平时的常识有关，比如说他的观念中有一种“犯了错，不说话就拿他没办法”的概念，所以庄海在犯病的状态下，就一直保持了沉默。

　　但他并未丧失语言系统，不是说不了话，而是不愿意说话，当然这个“不愿意”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简单来说，目前的庄海是一根筋的状态，脑子直接坏掉了。

　　这个消息让我们面面相觑，他不说话，也就意味着无法沟通，这一趟我们可能又是跑白。

　　目前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大一条线索，案情取得进展就在眼前了，如果因为这种问题，卡住了，那就太可惜了。

　　赵得鸣脸色如常的跟着林芸采往里走，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试试。

　　我们在精神疾病大楼的第六层的硕大活动室里见到了庄海，这个活动室都是一些无暴力倾向的病人，有打牌的，有看书的，有玩街机游戏的，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庄海什么都没干，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发呆。

　　林芸采喊了他一声，他竟然有反应，慢慢转过了身。

　　他比我印象中胖了一点，皮肤白净了许多，看起来要比在外面健康不少。

　　由于提前跟院方打了招呼，医护人员们帮我们搬来几把椅子，让我们坐在庄海跟前。

　　林芸采轻声对她儿子说道：“小海，警察同志来看你了，你还记得他们吗？”

　　庄海没有任何反应。

　　林芸采无奈道：“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叫他名字有反应，但之后的内容仿佛就听不进去了。”

　　和林芸采说着话，我的一部分记忆又被勾了起来，我忙道：“林女士，之前我和您沟通的时候，你说当时庄海都怪痊愈了，所以你才出去上班的对吧？”

　　林芸采点了点头：“是的。”

　　我想起我当时还在琢磨庄海都要痊愈了，怎么会突然狂性大发，多半是受了什么刺激。

　　那时候我考虑到说这种话会让林芸采心里更不好受，就没直接说出来，现在看来，刺激庄海的东西一定跟现在案子的凶手有关。

　　“各位警察同志，你们隔了这么久，为什么又要来找小海啊？”林芸采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通话时，她什么都没问。

　　赵得鸣说：“昨天半夜，我们在一片发现了一具女尸，你应该听说了吧？”

　　林芸采眼睛一瞪，直接站了起来，音量不受控的提高数倍：“这跟小海有关？不可能！他一直被关在这里！”

　　赵得鸣安抚道：“你别激动，先坐下，这件事和现在的庄海无关，但和之前的庄海可能有那么点关系。”

　　林芸采重新坐下，但眼中还是浓浓的不解：“您什么意思？”

　　赵得鸣把我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与案子相关的则略过了。

　　林芸采一听庄海有可能是受到别人的影响才变成这样，立马激动起来，想了解到真相。

　　她唤了庄海几声，他只是动了动脖子，没有太大的反应。

　　赵得鸣抬起手说：“不急，我们慢慢来。”

　　林芸采安静下来后，赵得鸣仔细看着庄海，像要在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过了一分钟，赵得鸣语气轻柔的开口了：“庄海，你好，我叫赵得鸣。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我相信你也能够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庄海毫无反应。

　　赵得鸣缓缓道：“你在住进医院前，是不是有一个好朋友？”

　　庄海的眉毛突然动了动。

　　赵得鸣趁热打铁道：“你那个好朋友，会找一些铁块铁架之类的东西，用锯子去锯它们，锯得哗哗哗的响，铁屑和锈花落了一地……”

　　庄海眼神瞬间有了焦距，直愣愣的看着赵得鸣。

　　“你的那个好朋友，他在哪里呢？你愿意把他介绍给我们和妈妈认识吗？”他就像一个老师，一步步引导着一个幼儿园的孩子。

　　“朋……朋友……”庄海嘴唇翕动着，吐出了字。

　　林芸采伸手捂住嘴，眼泪滚落而出：“小海……”

　　我能感受她忍着没有去碰庄海，我看了眼赵得鸣，他眼神充满了鼓励，似乎在为庄海能够说出他那朋友而加油打气。

　　庄海竟然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就像小孩子那种纯净的、天真无邪的笑：“朋友，给我做玩具，用锯子据，大船，做大船。”

　　他断断续续说着，我们听在耳中却无比震惊。

　　果然！他正面接触过凶手！

　　我忍不住想催问他，赵得鸣及时挥了挥手，我赶紧闭上了嘴。

　　庄海说完，看向赵得鸣，赵得鸣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庄海继续说道：“还有大狗，大狗和大船，大狗和大船都是红色的。好玩，嘿嘿好玩。”

　　都是红色……我凑到赵得鸣身边小声说道：“当时那些狗是被虐杀后再抛尸的，他可能在眼睁睁见过凶手杀狗，狗是红色是因为血，而那些所谓的大船是红色，可能就是上面布满了锈迹。”

　　赵得鸣点了点头，他看着庄海问道：“你知道朋友家在哪里吗？”

　　庄海不回答这个问题，一边笑一边说：“大船，大狗，嘿嘿……”

　　然后就一直持续不断说这几个词。

　　赵得鸣赶紧安抚，庄海重复了十来遍后便停了下来，然后又恢复到了之前安静的状态。

　　不管赵得鸣如何引导，他都不再开口说关于他那个朋友的事，但他又不像原来那么沉默了，偶尔会跟林芸采说上两句话，把她妈高兴得眼泪直流。

　　眼看再问不出什么话后，我们便准备告辞离开。

　　林芸采抹掉泪水，坚持把我们送到医院门口，然后又才迫不及待的回去陪儿子。

　　她人一走，我便急忙说道：“赵叔，马上让兄弟们查北城花苑方圆一公里内的废弃工厂，最好是那种留有金属原材料的工厂，要特别注意这几个特征，一工厂废弃多时，非常破旧，杂草横生。二，厂房残缺，顶棚破裂，雨水能淋进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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