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得不留下

　　“走吧，去问问。”赵得鸣招呼了一声，我们三人涌进了审讯室。

　　一个穿着时尚，脸上带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满脸烦躁。

　　看资料，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保养极好，像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姑娘，她也一直未婚，莫非说不结婚的女人真会显年轻？

　　我们一句话还没说，钱云沐就嚷嚷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我种个花也违法吗？凭什么抓我啊？

　　那个老头真不是东西，老娘好心亲自帮他选花，他竟然叫人来抓我，再让我看见他，我非抽他耳光不可！”

　　这川妹子一口四川话，像机关枪一样乱飚，声音又大又尖，泼辣得很。

　　我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也用四川话问道：“这是你种的吧？”

　　钱云沐瞟了一眼，瞪着我说：“是我是我，那又怎么样？我就问你们种花犯法吗？

　　我告诉你们这些警察，你们是乱抓好人，我要去投诉你们！”

　　赵得鸣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他笑眯眯地看着钱云沐，轻声轻气道：“钱女士，你别急。种花当然不犯法，你看看你在的那个花卉基地，那么大，花贩子少说也有上百人，为什么就单单带你过来公安局呢？”

　　钱云沐被他的话吸引，下意识问了句问什么。

　　赵得鸣继续说：“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希望钱女士你能明白，我们不是抓你，而是请你走一趟，协助我们调查。这件事有点复杂，花卉基地人多眼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

　　所以呢，现在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们，也好早点结束，尽快回家去。”

　　钱云沐脸色还是很烦躁，但那张伶俐的嘴，没再往外冒话。

　　“我可以抽烟吗？”她问。

　　赵得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让外面的警员拿了两个烟灰缸进来。

　　钱云沐拿出自己的女士香烟抽了起来，赵得鸣也从包里拿出烟点上。

　　“你们要问什么，就搞快点，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赵得鸣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心里了然，他说这么多话其实是在看钱云沐的反应，看这样子，钱云沐应该对黑郁金图案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

　　当初抓捕她弟弟钱云山的时候，黑郁金这件事是严格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更不用提凶手家属了。

　　赵得鸣朝边上吐出一口烟雾，问道：“我再次回答你的问题，种花不犯法，但你为什么会想着用黑色郁金香布置出这种图案呢？”

　　钱云沐嘴唇动了动，想要回答，赵得鸣却打断了她：“请不要说这是心血来潮之类的，你单是用黑郁金组成更大的黑郁金这还说得过去，但你偏偏还在旁边勾勒出了那个扁五角星的符号，这就有问题了。”

　　“到底有什么问题？”

　　“大问题。”赵得鸣看着她，“这就是请你来的原因，请你回答，你为什么会种出这样的图案。”

　　钱云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家里有一张那样的照片，我觉得很好看，刚好我又是弄花的，就那样布置了一下。”

　　好看，又是好看，秀水镇的郝华老师也这么说。

　　就这么一个图案，到底有什么力量，能如此蛊惑人心？

　　赵得鸣点了点头：“那张照片，跟你弟弟有关吧。”

　　钱云沐先是一愣，然后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们抓我，是因为我弟弟？呵，你们早就查清楚了吧。是，他是犯了滔天大罪，但他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他已经死了八年了。

　　怎么？现代社会你们还要搞连坐？是不是还得诛九族啊？”

　　赵得鸣平静的说：“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你自己可以想想，如果只是因为你弟弟的事，这八年间你能过得这么安生？我们只在乎这个黑郁金的图案。”

　　钱云沐微微低头，自己想了一想，可能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没再和我们呛声。

　　过了会儿，她叹着气说：“我弟弟确实是个该死的杀人犯，但我们毕竟是他的亲人，要负责收拾他的遗物和骨灰。他在……在做出那种事前，来了我之类一趟，送脏衣服脏鞋子来洗，哦，那时候我还在做干洗。

　　然后就在一堆衣服当中，发现了那朵花的照片。就一张照片而已，我当时没在意，他犯事后警察也没过问，所以就一直留着了。

　　钱云山变成那样，我这个当姐姐也有责任，没把他教育好，让他走上了这条歪路……其实我用黑郁金种出更大的黑郁金的图案，也有点纪念意味在吧，钱云山毕竟是我弟弟，以前我们感情还是很深的。”

　　“嗯嗯。我明白了。”赵得鸣缓缓点头。

　　钱云沐恳切的问：“各位警官，这黑郁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老头应该是个大领导吧？就一个图案而已，至于这样吗？”

　　赵得鸣说：“钱女士，实话告诉你，这事确实很严重，我们也是从省城赶过来的专案组。具体我们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你弟弟的帮凶。”

　　钱云沐不是很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得鸣也没有解释，只是说她可以走了，但我们要取回那张印有黑郁金图案的照片。

　　她同意了，我们一起离开秀羊市市局，千万她家中。

　　她就住在花卉基地附近，两者相距不过几百米。

　　我们顺利拿到了照片，这是一张写实风格的照片，应该是直接用相机拍摄下来的，扁平五角星的符号是影印上去的。

　　不知是因为构图还是什么原因，确实充满了美感。

　　整个图案中，那个符号就像美人嘴角的痣，成了点睛之笔，我不懂美术摄影啥的，也觉得挺好看。

　　收好照片，我们对钱云沐道了谢，赵得鸣留下了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然后就告辞了。

　　这一趟其实没什么收获，一切缘由都说得通，钱云沐做这件事的能够理解，钱云山死了多年，这一切似乎都无关紧要。

　　做完这些，我们正准备回C城时，钱云沐的电话突然打来，说了一件让我们不得不留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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