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截然相反

　　我和赵得鸣对视了一眼，他说道：“你跑了这么远的地方，目的地又这么明确，却没遇到任何阻碍，那你应该是安全的。”

　　范天伟点了点头：“我到了公安局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心想这家伙的选择倒也明智，如果只是在当地公安局自首，可能人家都不会太上心，多半会把他当做患有中二病的宅男。

　　他也比看上去要聪明很多，以“自首”之名，行“报案”之实，这件事并不构成犯罪，看聊天记录，内容完全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现实中无法实施的那种。

　　还想搞什么密室，利用机关等，俨然是推理小说看多了。

　　范天伟跑到C城市局来，本质上是被吓住了，寻求保护的。以自首为名头，是为了获得关注。

　　不过这点我们也不在意，他也确实给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直觉告诉我，这将是我们调查黑郁金这个组织的突破口。

　　赵得鸣扭头对张队说道：“老张，麻烦你去请个网络技术人员来帮帮忙。”

　　张队点了点头，离开了。

　　赵得鸣将电脑推还给范天伟，说：“你们的聊天频道还没有关闭，你可以继续和他们聊天。”

　　范天伟有些担心：“聊什么？他们会不会已经发觉我报了警，会对我展开报复吧？”

　　赵得鸣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起身走到范天伟的旁边，我们跟着一块走了过去。

　　“你就说，你想通了，准备按照他们的计划实施。”

　　范天伟马上打字，将这段内容发送了过去。

　　大概等了半分钟，对面回复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范天伟看向赵得鸣。

　　赵得鸣说：“回他准备周末动手。”

　　对面回复道：“可以，请将具体的时间，地址发给我。”

　　赵得鸣说：“说你自己没什么把握，问他们可不可以请求直接的帮助，比如帮忙杀人抛尸等。”

　　范天伟噼里啪啦的打着字。这次黑郁金那边并没有快速回复，我们足足等了十分钟左右，对面才回复道：为了规避风险，我们不会直接出面。

　　“那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躲在网络后面，扯着一张嘴指挥来指挥去，不用担什么责任，脏活累活都要我自己干，被抓住了要被判死刑，你们就提供一些杀人方法，有个屁用？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赵得鸣让范天伟这样回复，看到这种硬钢嘲讽式的语句，我才意识到，赵得鸣并不是想借用这个机会顺藤摸瓜式的查到相关人员，而是想进行试探。

　　很明显，这件事不符合黑郁金的行事风格，他们内部肯定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时候张队找的网络技术人员已经到了，赵得鸣让他再稍微等一下。

　　这次等待的时间足足用了半个小时，对方只回了一句话：你将面临黑郁金最猛烈的报复。

　　文字出现后的几秒后，“啪”的一声，聊天界面消失了，左下角的黑郁金图标也不见了。

　　电脑后台没有对应文件，无论如何也翻找不出来。

　　范天伟惊恐无比，他眼神在我们身上移来移去：“各位警官，我……我该怎么办？”

　　赵得鸣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你需要先在C城待上几天，然后回到你所在的城市后，我们会协助你搬家，并帮你修改一些个人信息。”

　　范天伟这才稍微放了心，缓缓点着头。

　　随后，范天伟被带走了，我们不会以任何罪名拘留他，会把他安排到市局的招待所，那里同样很安全。

　　网络技术人员进来后，查看一番，最后摇了摇头，他说那个聊天软件的服务器在云端，是通过黑客技术利用网络通道架设在用户的电脑上的，而通过查云端的ip地址，又出现了近万个的虚拟ip，想通过刚才的聊天页面查到犯罪人员，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页面一直存在，也无从查起。

　　听到技术员的话，赵得鸣表现得非常平静，明显是也预料到了这点。

　　他再让技术员仔细检查了一番，还是得到同样的结果后，便让他也离开后。

　　张队这时说：“你们肯定有会要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随意。”

　　说完也走了。

　　赵得鸣关掉审讯室里的录音设备，我们也没离开，就把这作为了会议室。

　　“方定，你怎么看？”赵得鸣问我，顺手拿出了烟，先递给我。

　　我正想接，却猛然想起自己对朱晓梦的承认，便摇了摇头说：“赵叔，我准备戒烟了。”

　　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道：“戒了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年轻，戒起来容易，我抽了一辈子了，是戒不掉的了。”

　　说着，他笑了笑，收回了烟盒。

　　我说：“赵叔，你随意，不用管我。”

　　“我一个人抽不好的，总不能让你们吸二手烟吧。”赵得鸣重复说，“行了，我们聊聊正事吧，方定，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想了想说：“从赵叔和赵哥口中得知的黑郁金，应该是一个相当神秘、谨慎、森严、手段残忍的犯罪组织，可现在这事儿，我感觉他们的行动方式出现了很大纰漏啊，让他们准备蛊惑的目标跑了这么远，不仅毫无警觉，甚至还能继续聊天。”

　　赵得鸣缓缓点头：“确实，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我说：“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从来没有。方定，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地那些与黑郁金有关的罪犯的电子档案吗？”

　　“当然。”

　　“你会如何评价那些人？”

　　我想了想说：“他们都充满了暴力倾向，要么是前科人员，要么是反社会者，放在监狱里都是狠角色的那种人，我不知道通过看外貌去断定一个人靠不靠谱，但他们的面相都特别凶恶，光看照片都觉得心里发毛。

　　那些人，你要告诉我他们杀了人，我一定不会觉得奇怪……”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赵得鸣这么问的用意了。

　　现在，突然有一个截然相反的标本来给我们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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