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郝老师，好老师

　　这句话无疑是个大招，万艾艾听后楞在当场，不知她想了些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成功说服了她，过了一会儿，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下，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她为我们讲述了很多关于郝华的事，其实很多都是一些小事，但这些事汇聚在一起，便勾勒出郝华这名偏远小镇老师的全新形象。

　　万艾艾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一直不知情郝华动手杀了人，但在和我们聊天的过程中，她透露出自己猜到了一些。

　　结束和万艾艾的谈话后，我们衷心向她表示了感谢，且再次向她承诺，秀水镇的一切都会改变，让她耐心等待。

　　我们回到了派出所，将郝华带到了会议室，赵得鸣再次向他扔去一包烟，他大大方方的接过去，享受般的抽了起来。

　　等他抽完一支烟，赵得鸣向我使了一个眼神，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对郝华说道：“郝老师，我认为你并不是为给自己妻子复仇而奋起杀人的。”

　　郝华眼皮跳了跳，但神情还是蛮镇定的，笑着我：“那是因为什么？”

　　我从他身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后，就像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一样，我说：“你是为了万艾艾他们几个孩子。”

　　郝华冷笑起来：“为了孩子？警官你在说笑话？我怎么可能……”

　　我抬了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很清楚，你的妻子就是死于意外，无论当时山脚下有没有人，她都没有生还的可能。你只是找了一个掩盖真实动机的借口罢了，就像你说杀万跃进的原因，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反正死人又不会讲话，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随后我便把我刚才说给赵得鸣他们听的推理再讲了一遍。

　　“……所以，你留下绑人的绳子并不是为了烧给亡妻，而是就是为了留给我们，把它作为你杀人的证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其实是在自首。你真正的动机是，杀了万艾艾的父亲、万源的母亲、万娟的哥哥，让他们家庭产生重大变故，这样，他们三个就可以继续读书学习了。然后再解决掉秀水镇一切罪恶的缔造者——万跃进，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郝华沉默了一下，然后依次对我说的进行反驳，如我预料到的一样，他果然说那些钱存着不用是打算一次性留给万立国。

　　他说完，见我们一时半会儿没再开口，他又问道：“你们有证据吗？”

　　我笑了笑：“追寻你真实的杀人动机，还需要证据吗？我口中说的为了孩子学生的动机，不比为妻复仇来得高尚一些？”

　　“都杀人了，还能谈高尚？”

　　“我们去找了万艾艾。”

　　郝华闭上了嘴，脸色变得铁青，他似乎很生气，可能在责怪我们去逼问一个小女孩。

　　赵得鸣接过话到：“她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她只是不忍看到他们的郝老师背负骂名。”

　　郝华低下头，小声说：“一个小孩的话怎么能信？”

　　赵得鸣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缓缓讲起了万艾艾刚才说过的话。

　　“她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你对他们呵护有加，不仅免费给你们补课，还自掏腰包买了很多菜肉，煮给他们吃补充营养。

　　你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认真读书，永远的离开这里，到了外面，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就再也不会受压迫了。

　　后来他们的家长不让他们继续读初中，你就偷偷提前开了个初中班，教授他们初中的课程，同时还想办法给他们入了学籍，以后还有机会参加中考。

　　在这个过程中，你也没有中断过劝说他们家长，想让他们继续读书，但那些家长根本不以为然，反而会更加厌恶你。后来没办法，你只能倒贴拿钱给他们的家长，乞求让孩子们继续上学。他们看在钱的份上才勉强同意。

　　之后发生了万艾艾被万豪强暴的悲剧，你当时也说过和我类似的话，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是你的话让她在母亲死后坚强的活下来，带着母亲那份一起活着，活着离开秀水镇。

　　最后，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你突然跟万艾艾他们说，你已经想到办法能彻底解决他们上学的问题了，但这件事必须保密，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来问，关于你做过的那些事，都不能说出口。

　　你相信孩子们，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至少保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万艾艾这孩子情感很丰富，也很聪明，她真的不忍心看着你这样下去。”

　　赵得鸣说完这些话，坐在对面的郝华已经泪流满面了。

　　停顿了一会儿，赵得鸣上半身前倾，认真的看着郝华，再次说道：

　　“郝华，郝老师，你应该也知道，在那三个孩子心中，你比他们的亲生父亲，亲生母亲都要好无数倍，你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们，你能做的不多，能帮助一个是一个。这样一名值得尊敬的老师，为何一定要让自己背上一身污名呢？你有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吗？”

　　“他们能理解我。”郝华脱口而出。

　　说完，他愣了愣，擦了擦眼泪，继续保持沉默。

　　赵得鸣问道：“你在犹豫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

　　郝华轻轻摇着头，他带着哭腔，几近哀求的说道：“人都是我杀的，我都认了，你们也有我杀人的证据，为什么就一定就要问到底？”

　　“因为我们是警察。”赵得鸣看着他的眼睛说，“找出案子所有的真相是我们的职责。”

　　听着这些话，我心中已经形成一个大概的轮廓了，所以当郝华还想说些什么时，我便开口了：

　　“郝老师，请你们相信我们，秀水镇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都会处理好，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悲剧，孩子们都可以上学，会正常地快乐地慢慢长大，他们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看了眼赵得鸣，这些话也是之前他跟万艾艾说过的，相信他心里对此事也有个大概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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