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百密一疏

　　赵得鸣问：“这很奇怪，你既然那么想报仇，为什么要还等上十几年？而且还动用这么复杂的杀人手法，如果只是想爽快的复仇，直接找机会杀人是不是更快捷一点？”

　　郝华叹了口气：“我不想被抓，我把梦华的父亲看做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果我被抓了，他就是孤家寡人了，我还想为他养老送终。”

　　“你采取换尸这种方法，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想借用当地居民的迷信思想，阻扰你们查案。"

　　赵得鸣也皱起了眉：“你很清楚，整个人秀水镇实际上是被万跃进所掌控的，他一旦死了，秀水镇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你的这个计划岂不是就落空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郝华叹了口气说：“前天……不，昨晚凌晨吧，我其实并不想杀他。至少不是那个时候杀他，他也是我的目标，我不可能放过他。当晚我看见万跃进去祠堂，便跟了上去。

　　原本是想再跟他套套近乎，聊聊最近的杀人案，让他加大力度阻扰你们查案。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旧事重提，说我老婆的事，话说她是死有余辜什么的，他一直瞧不起我，也不怕我。

　　我本来就准备杀他，一怒之下便动了手，给你们露了这么大的破绽。”

　　他这话说的貌似挺合理，但我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你再聊聊杀害万力林等人的细节吧。”

　　郝华开始讲述，正如我们所猜想的那样，他利用和万跃进的关系，和几个被害人套上了近乎，再花了一点钱，让那几个人觉得他人不错。

　　而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所以他一五年开始帮万跃进代写族规之类，三年后才动手杀人。

　　“万豪是怎么回事？万梦华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他现在虽然是个人渣，但归根结底，就当时他的年龄，罪不至死吧？”赵得鸣问出了我们之前提到过的问题。

　　郝华说：“我几乎是看着万豪长大的，我还教过他，很了解他。你们不要觉得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万豪从小坏到大，由于梦华比较严厉，他一直很讨厌梦华，所以当时，他可能也提议不要救梦华。”

　　“可能？就只是可能而已，你就准备杀了他？”

　　郝华摊了摊手：“反正也要杀，多他一个不多，他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地的事来。”

　　我们沉默了一下，他又点了一根烟。

　　赵得鸣说：“你知道万豪强奸万艾艾的事吗？”

　　“不清楚。”

　　“不清楚？这件事整个秀水镇都知道吧？”

　　郝华说：“我说的不清楚，是不清楚细节，但这事我是知道的。”

　　“那你怎么看？万艾艾毕竟是你的学生。”

　　“我除了心疼一下，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刚好万豪在我的杀人名单中，所以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赵得鸣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你是个明事理的老师，你应该清楚杀人是多大的罪行，你也没亲眼看到万跃进等人让你妻子倒在地上等死，你却在这么多年后杀了他们，你还想为你的行为找个正义化的借口吗？”

　　郝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得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收费给学生补课的事，是怎么回事？”

　　郝华老实回答：“我就想多赚点钱，给岳父养老。”

　　“你就没有身为教师的责任感吗？”

　　“呵，责任感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在郝华身上看到了柴文斌的影子，他们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且郝华的动机，并没有像柴文斌那样能让人感到共情，万梦华的死本质上还是一起意外。

　　我问道：“你有料到教育局会来查你吗？”

　　郝华摇了摇头：“没想过，我实在没想到那些个土里土气的学生，竟然会写举报信。”

　　“你把学生都当什么了？赚钱的工具？”我有些愤怒的问道。

　　“这是场公平的交易，他们给我钱，我教授他们额外的知识，有什么问题吗？”

　　“但据我们的调查，你根本就没好好给学生补课。”

　　郝华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赵得鸣最后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这十几年来，有无数机会，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郝华不假思索道：“第一个原因，刚才也说了，就是我需要时间去接触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在这种地方，对我这个外人来说，短时间很难办到。第二个原因……”

　　说到这里，郝华沉默了一下，过了十来秒才开口：“我得了肝癌，没时间了，所以必须尽快动手。”

　　我们都吃了一惊：“肝癌？我们在宿舍没找到你得病的迹象。”

　　郝华凄惨一笑：“检验报告什么的，我都扔了，我不想让我岳父看见。我也没打算花钱去治，所以家里也没什么药。”

　　我上下打量着他：“你这样子可不像得癌症的人。而且你搬运尸体，也很需要体力吧。”

　　他说：“我现在虽然是晚期，但身体没有明显不适，看上起很健康，可能还没发病吧。”

　　赵得鸣问：“你在哪个医院检查出来的？”

　　“县人民医院。”

　　赵得鸣操作这手机，应该是信息给于队长让他核实一下。

　　这件事确实让我们有些意外，但也确实解释了他等到现在才动手的原因。

　　审讯很顺利，我们的疑惑都尽数解开了，而教育局突然到来，确实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意外。

　　赵得鸣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摇了摇头。

　　之后我们带他去指认了作案现场。

　　郝华确实是在宿舍杀的人，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里就他一个人，周围住户不多，他在晚上请万力林等人吃饭喝酒，将其灌醉后，在床架上杀人。

　　之后再穿上工人工作服，用推车运出去，那推车是用来运泥的，平时就放在学校杂物间，他运尸后清洗过，我们没发现明显的痕迹。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挂了的，留下了这么点线索。

　　可能这就是百密一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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