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守夜

　　赵得鸣说道：“他的时间不够。在这种封闭的空间内，凶手杀人必须干净利落，不敢有任何拖延。就好比杀刘永昌的时候，如果慢上一点，就有可能被我们察觉到，风险是很大的。

　　还有一点，凶手选择在这个地方杀人，一定是经过精心谋划的，包括外边的事故，肯定也是他布置的，如果是杀人灭口，他如何将这些人聚及到一起？如果他们真见过凶手的什么事，知道那事会对凶手产生某种威胁，他们会安心答应凶手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要杀人灭口，在外面岂不是更好操作一点？伪装成意外之类的，风险还小一点，人被聚及到一起，除了直接动手杀人，就没别的方法了，风险会非常非常高，因为这屋子，就这么多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但是他就是要这么做，为什么？因为必须要亲自动手，亲眼看着他们死，心里才痛快。

　　我觉得凶手发这短信，不是想迷惑我们，而是想要嘲笑我们，因为几乎是在我们面前杀了人，我们却拿他没有办法，他非常狂妄，也非常开心，就算暴露他的真实动机也没关系。”

　　赵得鸣这番话让我心服口服，有经验的老警察就是不一样啊。

　　“复仇和杀人灭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被复仇的人有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或是意识到了，但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别人不知道，如果不来则是心虚的表现。所以以复仇作为动机，要把他们聚及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赵得鸣补充了一句。

　　我跟着他的思路思考起来，顿时想到了很多东西，我看着赵得鸣说：“赵叔，这么说来，凶手是一个有一定能量的人，才能把需要复仇的对象全都聚及到此处，所以……作为度假别墅项目的几个人有较大的嫌疑，柴文斌情侣，朱叔，满头白发和混血的两个叔伯。我现在觉得，朱叔的嫌疑比主导项目的柴文斌的嫌疑要大，因为是他嘱咐柴文斌叫上几个叔伯的。”

　　赵得鸣目光一凝：“老朱，不可能杀人的。”

　　我说：“赵叔，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绝对，我其实也不愿意这么想，他毕竟是晓梦的父亲，但是……”

　　“动机呢？证据呢？”赵得鸣打断了我的话。

　　我说：“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些，但合理的猜测是很有必要的。”

　　赵得鸣突然反问我：“你觉得晓梦有可能是凶手吗？”

　　我顿时惊了，正想开口说话，赵得鸣又道：“你别急着反驳我，我不认为老朱是凶手，正如你不认为晓梦是凶手一样，是一回事。”

　　我立即沉默了，我绝对不会相信晓梦是凶手，我能找出很多方面去论证晓梦不可能杀人，但是被赵得鸣这么一提，我心里难以抑制的产生了动摇。

　　正如我所说的“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在这栋封闭的别墅中，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就在我要陷入钻牛角尖的思维怪圈时，赵得鸣又拉了我一把：“看看刘永昌手机上有没有其他内容。”

　　我顿时回过神，应了一声，然后再次解开秃头男的手机，仔细翻看起来。

　　他手机清理得干净，通话记录，其他短信等都没留存下来，不过最近的几条短信倒还在，发件人有别于那条专门给我们看的短信，那是一个标准的手机号码，但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的。

　　短信是条对话，秃头男先发的消息：你到底要面谈些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人回复：当然是谈你的事，上亿的事情，你放心在手机上聊？

　　秃头男：“好吧，地下室是吧，行，你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但你也要信守承诺，删掉证据。”

　　陌生人：我说到做到。

　　之后对话便结束了，我看了看时间，就是在秃头男去地下室前的对话，发完短信，他就立即动身了。

　　我把手机递给赵得鸣时说：“这个刘永昌果然有问题，他在和谁进行交易，那个陌生人掌握了什么东西，准备勒索刘永昌……不，只是借勒索的名义，把刘永昌引到地下室，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他。”

　　赵得鸣看完短信说：“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他还这么没有警惕心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他觉得杀害陆河的凶手不会是约见自己的人。”

　　赵得鸣道：“陆河和刘永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我说：“会不会也和凶手口中‘上亿的事情’有关？”

　　说着我便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对，如果有关，刘永昌肯定知道，会万分警惕才对。”

　　赵得鸣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他到底想在你和晓梦的对话中听到些什么？”

　　我无奈道：“这一切都成为谜了。”

　　赵得鸣说：“谜底会有揭开的那一天。我们再看看他手机上有没有其他信息。”

　　我们再次翻起他的手机，图片和浏览器都看过，图库只有一些风景照，而流浏览器他设定了关闭浏览器自动清除记录，录音中也是空无一物，我们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赵得鸣说：“他应该有闲暇时清理手机的习惯，一般只会在有见不得人的情况下这么干，这个刘永昌肯定藏着事。而且第一短信是他发出去的，问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说明他们之前已经通话信息了，只是被删除掉了。”

　　我提议道：“我觉得接下来可以把陆河和刘永昌的信息了解详细点，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两人的共同点。”

　　赵得鸣点了点头：“现在晚了，先让他们休息下吧，逼得太紧也不是好事。”

　　我把桌布盖在秃头男身上，现在的现场还是不能动太多，现场还需要刑警们再勘察一番。

　　平时赵得鸣都睡得很早，现在他一脸疲态，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我觉得他苍老很多。

　　我有些于心不忍，便说：“赵叔，你先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赵哥，你不用担心。”

　　赵得鸣确实累了，没有推辞，便躺在沙发上，我帮他盖好被子。

　　赵无心说：“我先睡会儿，等下叫我守后半夜。”

　　守后半夜是最辛苦的，他这是在照顾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躺沙发上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一个能看到所有人的单身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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