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领尸

　　我愣了愣：“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了？他还有什么好嘴硬的？”

　　“提起这件事我就来气！”杨林峰怒道，“他倒是承认了自己在贩毒，但我问他毒品是从哪里来的时，你猜那孙子怎么说？他他妈说毒品是在路边捡来的，捡来的毒品卖了好几年！”

　　杨林峰是个老缉毒警了，他能被气成这样，我都能想象到郑东鸿在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难搞的问题不是郑东鸿不愿招供自己贩毒的事实，因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再嘴硬，也逃不了法律的制裁。真正难搞的，还是他不愿意说采石厂相关的情况，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十几年前的贩毒集团有关系，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那怕就用这种“捡到的”荒谬理由，我们也毫无办法。

　　陈队说：“好了好了，再审两天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出现好转，接下来几天，陈队和杨林峰对郑东鸿高强度审问，甚至市上还派来了审讯专家，但对郑东鸿没有任何效果，他只承认自己在贩毒，对背后的事只字不提。

　　我们不得不再次开始调查，通过郑洪东父母的问询，我们找到了郑东鸿在另外一个镇的房子，搜到了一些毒品，郑东鸿大大方方承诺，那些毒品也是他的，不过也都是捡的。

　　而且郑东鸿的心理素质特别好，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一口咬定最开始的那套说辞，我们轮番上阵，到头来还是在做无用功。

　　经查，郑东鸿是前科人员，坐了三次牢，被拘留更好几十次了，是老油条中的陈年极品。

　　我们商量着说是不是医院的环境太好了，没有警局审讯的那种压力，所以郑东鸿才可以一直保持淡定。

　　或许有一定道理，于是我们等到郑东鸿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不用再住院的时候，就把他移送到了县公安局。

　　县局有专门的审讯室，希望以此给他带去一定压力。

　　然而事实证明，他就是一块硬石头，在县局我们依旧没从他嘴里撬出我们想知道的信息，我们提到死刑也不管用，他反而笑着对我们说人都有一死，我们能看出来他不是在装腔作势，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们也有考虑到他及他的家人或许遭受了威胁，于是陈队向他承诺，我们警方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家人，他说出实情，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他的家人也不会有危险。

　　但郑东鸿却这样说：“谢谢各位警官，但我确实不知道你们问的那些事，毒品是捡的嘛，卖都卖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失主？”

　　在场的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对他毫无办法，这个人跟没软肋似的，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问他关于采石厂管道内的两具尸体，他也回答不知道。

　　我实在是没想到，本来朝有利局面发展的案子会卡在这个地方。

　　我们在郑东鸿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了，眼瞅着半个月限期就快到了，市局县局领导也开始着急了，他们立了军令状，要是破不了案，他们也要担责，据说人口失踪、贩毒的情况已经摆在省上领导的桌子上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好，还没有惊动更多群众和媒体。

　　我们聚在一起开会，决定先把郑东鸿放在一边，他是整起案子的关键点，但我们不能一直被他拌住，我们心情都很憋闷，但工作还要继续，调整了一下心态后，我们开始从06年这个时间段入手调查，看看采石厂到底是为了什么停止运营。

　　到现在，这年就稀里糊涂的过完了，大家已经收假开始工作了，我和赵无心被青云镇的案子缠着脱不了身，好在赵得鸣那边没什么事，没着急让我们回去。

　　市上也派了不少人来协助我们办案，上下拧成一股绳，一起努力。

　　我们在查阅各种资料的时候，刘开程的女儿刘佳悦，及她的母亲，还有周丽春三人来到了县局——他们准备带走刘开山的骸骨。在确定骸骨的身份，再进行全面检测后，局里通知到了刘家。

　　虽说刘开山大概率也是涉案人员，但都变成一堆白骨了，取的证也已经写入了档案，骸骨留在县局法医师也没什么价值，不如先还给刘家。

　　白骨无法辨认，我们只好将检验报告给她们。

　　我和陈队接待的这三个女人，刘佳悦流着眼泪问我们她爸是怎么死的。

　　我们实话实说，是被杀害的，至于到底谁才是凶手，我只能告诉她们，我们正在努力调查。

　　悲伤过后，便得处理后事，她们联系了县城里的殡仪馆，准备先把刘开山火化后再待会去。

　　刘佳悦母亲抹掉眼泪，搂着自己女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好了，我们吊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

　　刘佳悦点了点头，也擦了擦眼泪。

　　这一幕看着我很心痛，不知道我和我妈，还有冯家父子那些人，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得知亲人失踪的真相。

　　刘春丽说道：“唉，生死有命，好歹是找到了弟弟，能让他入土为安了。刘家两兄弟都是苦命人，不过开程在知道自己是晚期后，还是挺乐观的，不仅自己给自己选了墓地，连骨灰盒都给选好了，他在网上选了半天，觉得不满意，还专程跑到丧葬公司去订做了一个，上面还画着他自己的头像呢。他说，盗墓贼要是来挖他的坟，一见他那丑样子，吓都要吓个半死，更别提盗墓了。他倒有些自知之明，自己自己长得丑，可他也不想想，这年头哪还有盗墓贼啊，我怀疑他小说看多了。”

　　她这话说得挺有水平，这时也恰到好处，刘佳悦和她母亲都忍不住莞尔，冲淡了悲伤的氛围。这时候听着确实很感动，但我这个旁观者听着就不是滋味了，他刘开山为什么会死在青云镇采石厂？和她老公刘开程绝对脱不了干系，但她提都不提一句。

　　不出意外，刘开程也是个恶贯满盈的人，假惺惺什么啊，得癌症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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