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熟悉的陷阱

　　正当我若有所悟时，赵得鸣的电话响了，魏伦将查掉的内容汇聚到一起，全部报告给了赵得鸣。

　　如我所料的是，张建军、白大东、洪浩广（他那边是我们亲自询问的）都有暴力倾向，但又各有不同。

　　白大东是单纯的殴打妻儿，洪浩广是对父母不孝，嫌他们老不死，在家稍有不满意的地方，轻则吼骂，重则动手。

　　洪浩广的妻子说起这些时，还嘟囔着是遭报应了，发誓以后要对公婆好点。

　　而张建军那边跟为特殊，在杨素芬极为羞愧的情况下，慢慢向负责问询的警察吐露了实情。

　　原来张建军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实际竟然有怪异的性癖，喜欢在房事的时候对杨素芬暴力相向。

　　掐脖子，用麻绳抽，滴蜡烫等，前些年花样还不多，现在互联网发达后，张建军竟然还网购了许多令人羞耻的东西，要将她吊起来，逼迫杨素芬接受，不然就是一顿暴打。

　　以现在年轻的目光来看，这种行为是可以接受和理解的，大家也都懂这是怎么回事。但要知道，这种比较极端的方式，需要双方都接受才行，凡是一方无法接受，被强迫着遵从，就是一种酷刑般的折磨。

　　怪不得杨素芬精神状态那么差，对张建军的死也无动于衷。

　　负责杨素芬的那名警察脑子也灵光，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立马追问杨素芬，张建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倾向的。

　　杨素芬说具体什么时候记不得了，总之过了很久很久了，但两人才结婚时，张建军还是很正常，对杨素芬虽然谈不上多温柔，但完全能够接受，但突然一夜之间，张建军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们聊完之后，杨素芬还一股脑的将那些折磨她的道具交给了警察，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杨素芬极为羞恼，但在说完这些之后，她像解脱了一般，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她能够坦诚相告也非常不容易，或许和这次派去的是个女警有关。

　　这点就非常有意思了，我隐隐猜到了很多东西。

　　赵得鸣反应明显更快，在和我说完这条线索，他稍加思索后又道：“不出意外的话，张建军突然产生的性癖多半与他们做过的事有关，那是一起与性有关的暴力事件。在我理解的犯罪心理当中，有时候犯罪行为造成的情绪影响是双向的，一是对受害者，二是对加害者自己，就跟力学一样，作用力是相互的。”

　　“在当年发生事件中，赵得鸣遭受甚至是亲身体验了某种刺激，直接导致一个处于信息闭塞的乡村，价值观传统的男人发生了性观念的异变。这明显是不正常的，这个刺激必定相当强烈，同时带有某种视觉冲击。”

　　我皱眉道：“什么样的强刺激能让人变成这样？”

　　赵得鸣看了我一眼：“在实施性暴力的时候致人死亡。”

　　这话让我不寒而栗。

　　赵得鸣继续道：“当然，这也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会像张建军，有些人则可能就会留下一辈子阴影。”

　　我说：“比如蔡康全。”

　　赵得鸣点了点头：“他也是四个中唯一一个没有暴力倾向的人。”

　　我点头道：“所以凶手没有杀他。”

　　赵得鸣呼了一个口气：“你说的没错，这是凶手给我们的暗示，或许他内心深处，也希望自己被抓住吧。”

　　我沉默了，心想当一个人决定用血腥残忍的手段进行复仇时，他的人生或许也宣告再无光明了吧。

　　另外一条线索是，魏伦他们找到了一个将自己的三轮车租借出去的老大爷。

　　准确来说，是老大爷主动找上警察的。

　　原来早在张建军的皮被人发现之前，老大爷便去公安局报警称自己把三轮车借给别人，还回来后，却发现车子被人搞坏了，便报警想找到那个人进行赔偿。

　　但这老大爷不清楚借车人的姓名、长相，只知道对方是个男的，车子是晚上借出去的。

　　再加上当时的值班民警发现，那辆三轮车是由于自然磨损损坏的，不是人为的，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出了大案，魏伦率队下达调查的命令，那名民警立马想了起来。

　　正好，我也要返回镇上，便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眼。

　　抵达老大爷的住处，一见到他，我心里的希望便破灭了，老人的左眼浑浊突出，眼珠子像附着了一层白色粘液，隐有溃烂的迹象。

　　赵得鸣小声道：“他有白内障。”

　　我叹了一口气，但来都来了，自然要问一下，结果还是一样，老大爷除了抱怨那人搞坏他的车，别的都不清楚，连那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记得。但对于归还车子的时间记得很清楚，因为对方给了一笔远超三轮车本身价值的押金，老大爷才把车借了出去，还期待着那人不归还他车呢。

　　按照镇子到博阳村的距离估算，那个时间刚好跑个来回，借车的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问完话，我们又查看了一下三轮车，发现老大爷把车修好后，已经拉过牲畜货物了，就算有痕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赵得鸣凝视着三轮车，抱着手臂说：“白大东的提前死亡是凶手没预料到的事，但他必须将白大东运回博阳村。于是不得不去搞一台交通工具，他很快便盯上了有视力障碍的老人，凶手大概率是认识他的，才会这么快准狠。”

　　“而且他还冒着风险，将车还了回去，拿回了押金，这样一来，便不太会引起注意，结果没想到，车子坏了，老人还去报了警。”

　　我苦笑着摇头：“这算凶手意料之外的事，但我们依旧没得到什么线索呀，还是无法锁定凶手。”

　　赵得鸣倒是很乐观：“这车子本身就算是线索嘛。”

　　关于陷阱的事，也调查清楚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很有些年头的陷阱竟然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括在博阳村当了一辈子的村长都没听说过。

　　它自然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现挖的，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博阳村属丘陵地带，四周也没特别大的大山，猛禽野兽很少，村子从未有过捕猎的传统。

　　我摸了摸下巴，直觉告诉我这个陷阱值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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