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自封记忆
瑶池之上，乳白仙霭如流水般绕着玉阶高台缓缓浮动，将整个瑶池衬得肃穆而空灵。
林晓梦正在高台主位之上闭目沉思。
忽然有一瑶池仙官轻步来到近前，躬身低声禀报：“娘娘，司法天神与旃檀功德佛在瑶池外求见。”
林晓梦缓缓收敛思绪，缓缓睁开双眸，眸光微微有些波动。
“旃檀功德佛？” 林晓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是那在凡间十世轮回、前不久西天取经功德圆满的取经人？他怎么会突然来到天庭，还与司法天神一同前来求见？”
金蝉子下凡历经十世劫难，最后一世化身唐三藏西行取经，功成圆满之后便该留在西方灵山清修，受香火供奉。
以如今他在佛国的超然地位，在外他之一言一行都可以代表灵山的意志。
哪怕有些行为确实只是出自他个人的意愿。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人轻易不会离开灵山，也轻易不会踏足天庭地界。
可如今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与司法天神杨戬一同现身瑶池，一同在外求见？
意欲何为？
仙官听到娘娘问话，低头如实应道：“正是，二人一同立于瑶池之外，等候娘娘召见。”
林晓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知晓了，让他们进来吧。”
“遵娘娘法旨。” 得了准确得回答，仙官躬身行礼，而后缓缓后退数步，才转过身退出瑶池大殿。
不多时，杨戬与金蝉子一左一右踏入殿中。
杨戬一身银甲肃穆，尽显天界战神的威严气度。
金蝉子则是身披月白僧袍，佛光内敛，尽显出得道高僧的清净慈悲。
二人行至玉阶之下，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娘娘。”
林晓梦先是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放在杨戬身上。
杨戬会意，暗中以眼神示意，示意娘娘多多留意身旁金蝉子。
林晓梦心下了然，眸光微微一转，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金蝉子身上。
她语气淡然开口：“金蝉子，你历经十世轮回，如今西天取经功德圆满。”
“灵山如来亲封你为旃檀功德佛，按理你本该留在西方佛国清修养道。”
“可现在为何不在佛国待着，反倒独自来到我天庭，又与我的司法天神一起同来瑶池，所为何事？”
见高台之上的娘娘发问，金蝉子双手合十，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才缓缓道：“阿弥陀佛，小僧冒昧前来，是因听闻娘娘数日前曾与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同上灵山，问询有关无天之事。”
“彼时小僧尚在取经途中，未能亲见娘娘与大帝风采。”
“待小僧功成圆满归山受封后，便察觉到灵山上下皆在追查无天踪迹。”
“可小僧向诸佛菩萨打听此事详情，没想到灵山上下却俱都缄口不言。”
“小僧不得已，才冒昧前来天庭，求娘娘告知背后真相，还望娘娘恕小僧冒昧之罪。”
林晓梦眉梢微挑，露出几分疑惑：“你乃是如来座下亲传二弟子，灵山核心之人，竟会不知无天之事？”
“那日本宫与勾陈大帝登临灵山，观诸佛菩萨神色，位坐的分明皆是知情之人。”
金蝉子听得林晓梦的质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娘娘有所不知，无天初生于世时，小僧还尚未入佛门修行，还在凡尘俗世之中浮沉；”
“后来无天戾气爆发，重归灵山寻仇，与燃灯师祖一同坐化归寂之时，小僧正奉师命历经十世轮回，未曾身在灵山，更未曾亲身经历那段过往。”
“是以关于无天前后始末，小僧全然不曾有过了解，灵山上下又无人愿意与小僧提及这段过往，因此小僧才会对此事半点不知。”
“在取经之行结束、真灵回归本我之后，忽听燃灯祖师已然坐化，又听闻灵山上下皆在寻找无天。”
“数次探究才知寻找无天是应娘娘之要求，这才冒昧前来，求娘娘解惑。”
林晓梦端坐高台之上，看着金蝉子一脸恳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仅仅如此？仅凭这点缘由，便能让你这灵山新晋宠儿，放下佛国清修，独自造访天庭？”
“仅凭这点，便能让你对无天之事如此上心，不惜来到这瑶池前来追问？”
金蝉子垂首而立，听得林晓梦的追问，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恳道：“的确如此。小僧身为如来恩师座下弟子，为恩师分忧解难，为佛门查探隐患，为三界安稳忧心，本就是分内之事，绝非另有图谋。”
林晓梦听着金蝉子这番近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语，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不动声色的与金蝉子套话这么久，她已洞悉金蝉子心中另有隐情，却也不点破。
林晓梦只是淡淡开口，顺着他的话说道：“只要你说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一心向善，本宫便信你这一回。”
金蝉子微微一怔，就连边上的杨戬也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想到娘娘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金蝉子在原地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陷在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规矩中，没能将那番话说出口。
等他平复心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听林晓梦话音陡然一转，语气明显沉肃了数分。
“且慢，你身上…… 怎会有自斩道基的气息？”
金蝉子浑身一震，脸上的平静缓缓褪去，再也维持不住得道高僧的从容神色。
他没想到，自己自封之后，以佛门秘法隐藏得如此之深的气机变化，竟会被林晓梦一眼看穿。
金蝉子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却也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去了。
只是，自己现在是应该告辞转身离开，还是继续在此说明缘由以求探究真相呢。
林晓梦也不出声，任由金蝉子在此沉默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金蝉子长叹一声，那一声叹息中满是无奈与怅然。
可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满心无奈道：“娘娘慧眼如炬…… ”
“小僧以自斩道基之法…… 将自身轮回前金蝉子的所有记忆，尽数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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