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离开草原

毡房前，大战之后的巴特尔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娜尔面前。

他激动的一把将她和两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阿娜尔，我回来了。”

“我答应过你，一定活着回来，我做到了。”

阿娜尔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绝望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哭声哽咽，撕心裂肺。

两个孩子也紧紧抱着巴特尔的脖子，一声声哭喊着  “阿爹”。

一家四口，在草原上相拥而泣。

周围的族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也纷纷抹着眼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待厮杀声彻底平息，悲痛与狂喜都渐渐平复之后。

所有族人围聚在部落中央，看着这些死里逃生的汉子，等待着巴特尔说出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大部落的信使刚刚送来全员战死的消息，他们就回来了。

巴特尔松开妻儿，站在族人面前，脸色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随后，他将他们在前线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们驻守的西麓草场，是大部落故意抛出去的弃子。”

“敌方集中兵力猛攻我们，我们苦守数日，死伤惨重。”

“可大部落早先承诺的援兵，却迟迟不到。”

“直到阵地快要被攻破的前几天，我们才得到消息  。”

“他们根本没想过救我们，他们是要用我们的命，拖住敌方大部队。”

“为他们自己的主力在另一片草场争取战机！”

这话一出，整个部落哗然。

所有族人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愤怒。

他们为大部落征战，送儿、送夫、送父上战场，拼死拼活，换来的却是被无情抛弃，当成炮灰！

“我和其他几个小部落的首领秘密商量，我们带队出征，每个人家里有等着他们回家的妻儿，绝不能白白去送死。”

巴特尔继续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于是我们连夜动手，杀了大部落派来的监军，一把火烧了驻军帐篷，制造出全员战死、阵地失守的假象。”

“然后才带着兄弟们，从另一个方向连夜从战场上逃了出来。”

“那些不肯跟我们一起逃走、还在草场死守的小部落，在驻地被攻破后，已经全军覆没了。”

“所以才有了刚才信使传回来的战报。”

众人听完，脸色彻底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在草原上，背弃大部落、当逃兵、斩杀监军，每一条都是夷平部落的死罪！

大部落一旦发现他们还活着，一旦知道他们假死逃脱，必定会派重兵前来围剿，彻底平了整个部落。

到那时，他们这个部落，上至白发老人，下至襁褓婴儿，绝无一人能活。

“大部落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跟随巴特尔一起逃出来的老族长儿子低声道，“部落甚至是整个草原，已经不能再待不下去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绝望。

草原是他们世代生存的根，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生于此，长于此，习惯了草原的风，习惯了草原的牛羊，习惯了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可现在，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却成了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死地。

离开草原，他们能去哪里？

可是不离开草原，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沉默了，整个部落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绝望再次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阿娜尔牵着孩子，走到巴特尔身边，一开口便刺破了所有的绝望与迷茫。

“既然草原待不下去，那我们就离开草原。”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阿娜尔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向众人说道：“我们往中原去，离开这片战火纷飞的草原，找一处深山老林，学着中原人自建村落，开荒种地。”

“而且我们的男人，个个都是打猎的好手。”

“我们的男人箭术精准，刀法熟练，哪怕没有草原，也能猎到野物，养活家人；”

“我们的妇人，会缝补衣物，会照料老小，会做干粮，会养家禽；”

“只要我们肯动手，肯吃苦，就绝不会饿死。”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留在草原，大部落一旦发现我们活着，我们全族都会被杀光，一个不留；”

“离开草原，去往内陆，我们虽然要重新开始，要跋山涉水，要吃苦受累，但是，我们能活。”

“只要我们大家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孩子，为了家人，为了我们全族能活下去，离开草原，去往中原，去自建家园，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阿娜尔曾经是天庭八公主，游历人间数次，凭借记忆建设经营一个村子，她有信心。

巴特尔看着身边的妻子，眼中充满了赞同。

他重重点头，继而开口，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阿娜尔说得对！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草原不让我们活，我们就去中原活！”

“我们自己建村落，自己守家园，再也不用看大部落的脸色，再也不用卷入战火，再也不用骨肉分离！”

“我同意！”

“我也同意！听阿娜尔的！”

“离开这鬼地方！我们要活！”

“自建家园！我们能活下去！”

尽管要离开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草原，但是所有人都齐声应和，甚至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看着阿娜尔，看着巴特尔，看着身边的亲人，眼神里不再是恐惧与迷茫，而是坚定与期盼。

当日，整个部落便开始行动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沓。

妇人们收拾行囊，将干粮、肉干、奶酪、衣物一一打包捆好；

汉子们拆了毡房，将有用的木料、布料全部收好，又检查弓箭、弯刀、战马，确保路上安全；

老人们照料好孩子，清点牛羊牲畜，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只能忍痛舍弃；

巴特尔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分头去通知其他一同逃回来的小部落，邀请他们一同迁徙  。

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内陆求生，也能多一份保障。

短短半日功夫，所有东西便收拾妥当。

巴特尔轻轻揽住阿娜尔的腰，低声道：“我们走。”

阿娜尔轻轻点头，几个部落的人一起，走向了未知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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