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梳理

天庭，司法天神殿。

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道火红身影裹着风火轮的余焰窜了进来。

杨戬正伏案处理文书，听到这熟悉的动静，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梳着双丸子头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家伙，每次来都没有好事。

没等哪吒开口，杨戬便已经放下手中的笔，手就按上了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三太子，你这次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

语气里满是无奈，甚至是认命的感觉。

然而，预想中哪吒那咋咋呼呼的嚷嚷声并没有响起。

杨戬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哪吒，只见这位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三坛海会大神，此刻竟是难得的严肃。

那张小脸上没有了往日里半分玩世不恭的神色，反倒是眉头微锁，眼神沉稳，这倒让杨戬有些不习惯了。

“杨戬，出事了。”

杨戬神色一正，知道哪吒这模样，必定是遇上了大事。

他放下揉太阳穴的手，坐直了身子，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哪吒没有急着开口，先是皱着眉头在殿中来回踱了两步，似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从遇到周要武开始，详细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从他与童浩在百灵县官道上拦截盗银贼，到周要武供出千乘县黄世仁贪腐案；

从千乘县百姓饿殍遍野、万民泣血，到周要武二次盗银分发给百姓；

从法场之上刽子手下跪、百姓暴动、黄世仁被处以绞刑，到那个一直跟在黄世仁身边的师爷.......

哪吒说到这里，脚步一顿，面色又凝重了几分。

“那师爷，在法场之上，当着我的面，化成了一团黑雾，凭空消失了。”哪吒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凝重，“和我了解的当初贪狼从南天门逃走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杨戬的面色骤然一肃。

他猛地站起身，玉案上的卷宗被带得微微晃动：“你确定？那个师爷如同贪狼一般化作黑雾？然后凭空消失？”

“我亲眼所见。”哪吒面色凝重的点头，“那师爷临消失前，还向我挑衅、冲我挥手。”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戬在案后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哪吒，沉声道：“当初贪狼反下天庭后，娘娘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她问我，可否听说过‘无天’。”杨戬的声音压得很低。

哪吒一怔：“无天？没听说过。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杨戬摇了摇头，“娘娘问了这一次后，便没有再多说。但我能感觉到，这个无天，娘娘极为忌惮。”

“后来，她甚至亲自邀请勾陈大帝同上灵山问询此人。”

哪吒瞪大了眼睛：“勾陈大帝？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

杨戬点头，“能让娘娘如此重视、甚至惊动四御的存在，绝非等闲。”

“这个师爷，就算不是无天本人，也定然是无天布下的某个棋子。”

顿了顿，杨戬又补了一句：“就像贪狼一样。”

哪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照你这么说，千乘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无天在幕后操控？”

“从黄世仁上任，到苛政暴敛，到周要武盗银，到百姓暴动。”杨戬一字一顿，“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严丝合缝。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凡间贪腐案，这是一盘棋。”

“一盘精心布局、事关三界的棋。”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那个和我一起拦下周要武的少年，叫童浩，是千乘县人，家在城外桃林。”

“他说他离家六年，在齐云山随一个叫游方道人的师父修行。我闻到他身上有半神的气息。”

杨戬的瞳孔骤然一缩：“半神？千乘县？！姓童？！！住在桃林！？”

“嗯，天生的半神之躯。”哪吒未察觉到杨戬语气中的不对，继续说道：“他母亲应该是天庭的某位仙家，下凡与凡人结合生下的他。”

杨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过他并未向哪吒说明其中牵连。

“还有周要武。”哪吒又道，“那家伙修行百年，修为已至凡人顶峰，只差渡劫便可位列仙班。”

“他自称在乾元山金光洞学艺十几年，可我师父从未提过收过这个弟子。他说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没有正式同意收他为徒，只是个挂名的。”

杨戬听完，缓缓坐回案后，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良久，才缓缓开口：

“一个半神之躯的少年，一个修行百年的散修，再加上你，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他的声音低沉，“这个局，可真不小。”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我？”哪吒挑眉。

杨戬闻言，抬起头，盯着哪吒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哪吒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杨戬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三太子，你认真的吗？”

哪吒一愣：“什么认真的？”

“你觉得，以你的性子，谁能利用你？”杨戬一字一顿，语气平淡，却让哪吒一时语塞。

哪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童浩和周要武？”哪吒挠了挠头。

“十有八九，一个半神之躯的少年，天生的仙元，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加以培养，日后必成大患。”

“至于那个周要武，你有空带他去趟乾元山金光洞，若你的师傅亲自看过没有问题，那便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我更倾向于他们布下这盘棋的目标是那个半神童浩。”

哪吒面色一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戬没有回答，而是大步朝殿门走去：“我去瑶池，向娘娘禀报此事。”

“贪狼叛逃后，娘娘甚至邀请勾陈大帝同上灵山。她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你我的想象。”

他看向哪吒，沉声道：“你留在司法天神殿等我，哪也不要去。此事非同小可，待娘娘定夺之后，再做打算。”

哪吒本想反驳，可见杨戬神色凝重，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行，我等你。”

杨戬不再多言，银光一闪，掠出司法天神殿，直奔瑶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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