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气极

瑶池云雾翻涌，仙气缭绕。

林晓梦端坐高台，凤眸微垂，听杨戬将七公主之事一一禀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寒气渐生，殿中仙官皆屏息垂首，不敢妄动。

“七公主，当年你剔骨堕凡，与董永相守六十载，本宫念你情真意切，待你尘缘了却，便将仙骨归还，让你重归天庭，复列仙班。”

林晓梦的声音冷如寒冰，字字清晰，散落在殿中每一处角落：“如今不过数百年，你竟旧病复发，再次思凡，还偏偏找上董永转世。你是觉得，本宫会次次纵容你，次次为你破例？”

七公主跪于玉阶之下，垂首不语，心底却暗自打着算盘。

当年母后心软，念及母女情分，还她仙骨，让她重归天庭。

如今她虽再犯天规，可她是王母亲女，血脉相连，母后终究会疼她、偏她，不会真的置她于死地。

想来如今这番如此严厉的话语，也只是为了安抚在场众仙罢了。

林晓梦看着她那副故作温顺、实则心存侥幸的模样，心底已然明了，语气淡漠继续开口：“本宫给你两条路，与你八妹一般，任选其一。”

“第一，斩断与童远的所有牵连，永生不复相见，入静心崖面壁千年。千年之后，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你依旧是天庭七公主。”

“第二，剔去仙骨，抽去仙脉，堕为凡人，与你那董永的转世再续前缘。”

七公主听闻此言，心中窃喜，到底不过是走个过场，母后给的选择与当初、与八妹如出一辙。

她毫不犹豫叩首，声音清亮，不带半分犹豫：“母后，我选第二条。”

她心中得意，母后还是心软，终究舍不得对她赶尽杀绝。

只要她堕凡六十年，与童远相守一世。

待童远寿终正寝，母后定会像当年一样，还回她的仙骨，让她重返天庭来，继续做她的天庭公主。

听到七公主的选择，林晓梦也没有犹豫，如八公主和扫把星那般剔除了七公主的仙骨。

做完一切后，林晓梦摆摆手:“去追寻你的转世情缘吧。”

七公主缓缓起身，对着高台深深一拜：“请母后儿臣不孝，六十年后，我再回天庭，侍奉母后。”

这话一出，将瑶池高台上的林晓梦气笑了。

她缓缓站起身，凤袍曳地，一步步走到七公主面前，凤眸微眯，眸光锐利如刀，字字如冰，戳破她的心思：“小七，你打得好算盘。”

“你以为，本宫还会像当年一样，待你凡尘缘尽，便把仙骨还给你，让你重归天庭，继续肆意妄为，视天规如无物？”

听闻此言，七公主脸色骤然大变，声音发颤：“母后……”

“你错了，我不会像曾经那样再次纵容你了，我不会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再次破坏天条的公平公正了。”

林晓梦抬手，掌心凝出一截莹白仙骨  ——  那是七公主刚刚剔除的仙骨，温润通透，仙气缭绕，是她数千年修为的根基，是她位列仙班的根本。

七公主眼睁睁看着，瞳孔骤缩，还未等她反应过来；

就见一道金光猛的绽放，凌厉无匹。

而后，那截仙骨在林晓梦掌心寸寸碎裂，慢慢化作漫天仙尘，随风飘散，彻底消散于瑶池云雾之中，再无踪迹。

“不~，不要！母后！”  七公主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软在地，泪水混着惊恐涌出，“母后你，你毁了我的仙骨？！”

此时七公主才彻底慌了。

她爱童远吗？有，但不多。

她敢选堕凡，本就是笃定她的母后会偏心，会为她留条后路，会像当年一样让她失而复得。

她愿意为了董永放弃神仙身份，但是要她为了童远？那不可能！

童远只是董永的转世，似她这般的神仙，最是清楚，转世与前生有再多的共同点，那也不是同一人。

她放弃过仙骨，当过一世凡人。因为失去过，所以才知道她当初为了董永放弃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仙位在她眼里是远远重于一世情爱的。

她敢于再来一次，不过是心中笃定她的母后会再次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可如今仙骨被毁，意味着她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变成了凡人。

凡间六十年寿元一到，她就要魂归地府，入轮回，受生死，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庭七公主！

“母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思凡了！我愿入静心崖面壁万年，不，十万年，求您原谅我！”  七公主疯狂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玉阶上，一时间鲜血淋漓，晕开点点红痕。

七公主还在凄厉哭喊，“我不该贪心，不该算计您，求您还给我仙骨！求您了！”

林晓梦冷眼俯视她，无半分动容。反倒是看着七公主这样，心底最后一丝怜悯也彻底熄灭。

正在磕头的七公主猛然想起什么，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八妹！对，八妹的仙骨还在！母后，她是真的爱那个草原汉子，她不会回来的！母后，求您把八妹的仙骨给我！我愿意替她受罚，我愿意一辈子守着静心崖，求您了！”

林晓梦看着她这副自私自利、毫无悔意、只顾自己的模样，心底只剩冷然。

她抬手，掌心再次凝出一截仙骨  ——  那是八公主自愿剔下、被她妥善保存的仙骨，莹白温润，在瑶池霞光中泛着柔光。

七公主眼中狂喜迸发，不顾额头鲜血，伸手便要去抢，状若疯癫：“仙骨！我的仙骨！”

林晓梦手腕微抬，轻轻避开她的手。

在七公主绝望而期盼的目光中，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响彻整个瑶池，字字如锤：“你再也配不上天庭公主之位了。”

金光再起，凌厉决绝。

八公主的仙骨，在七公主眼前，同样寸寸碎裂，化为虚无，半点不剩。

七公主僵在原地，鲜血满面，眼神空洞，彻底傻了，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算计一生，倚仗偏爱，贪心不足，既想享凡尘情爱，又想守天庭仙籍，最终落得仙骨尽毁、凡尘终老、再无回头之路的下场。

玉阶之上，只余下她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半分怜悯的哭喊，空洞而悲凉。

林晓梦转身，重回高台，端坐其上，声音威严，不容置喙，传遍三界：

“将剔去仙骨的七公主，逐下凡间，永世不得再踏入天庭一步！”

“传本宫谕旨  ，自此之后，天庭无论是公主还是诸仙，凡思凡者，仙骨当场销毁，永无归还之例！天规如山，违者，严惩不贷！”

云雾翻涌，殿中死寂。

诸神垂首，无人敢言，心底皆生敬畏。

伏地痛哭的七公主眼中的痛苦化为滔天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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