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李家01

李卫国接到了李家老二的电话，说李母生病了，病的不轻，让他们赶紧回去。

这电话本来是打给李卫东的，但李卫东当天陪周小敏去医院做检查了，没在驾校，所以电话才打到了李卫国那。

晚上李卫国找了李清秀和李卫东商量，看什么时候回去。

李卫东一听就急了，“娘生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李卫国摇了摇头，“老二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只说让赶紧回去。”

“是不是有什么事？比如骗我们回去要点钱什么的？”李清秀合理猜测。

李卫国还是摇头，“不像，他很急，而且一般有事都是发电报，这次都打电话了，东子没接着又打到我这，应该是真的挺着急的。”

在这个年代，打电话不便宜，李老二又抠抠搜搜的，要没急事他还真不一定舍得。

李清秀还是迟疑，“真要是真生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虽然李卫东也持怀疑态度，但关心则乱，他立刻就要回去收拾行李。

“回来！”李卫国叫住他，“小敏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还是我回去一趟吧。”

李清秀也说:“还是让大哥回去吧，小宇那么小，小敏又怀着孩子，你现在把她一个人丢下也不合适，而且真要有点别的事，大哥比你顶事。”

周小敏已经是二胎了，这个年代虽然实行计划生育，但周小敏和李卫东都是私企，也就生完孩子后，交点罚款的事。

李卫东内心虽然焦急万分，但也不放心周小敏一个人，只能点头答应。

李卫国是头天下午坐上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六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李母病危，让两人赶紧回去。

李清秀虽然不情愿，但李母真要是没了，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

“那我给苏清朗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请假。”

“别，先别告诉他，你和卫东先回来，真要是不行了，再让他们回来。”

李卫国口中的“他们”就是苏清朗这个女婿，和苏清筠、周小敏两个儿媳了。

李清秀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她也不想苏清朗跑这一趟。

挂了电话后，李清秀又给李卫东打了个电话，让他收拾两件衣服，一个小时后过去接他。

两人开了一天的车才到了老家的县城，没有回家，直奔县医院。

李卫东心急如焚，车刚停稳就跳下车朝住院楼跑去，等李清秀停好车早就没他的影子了。

李卫东一进病房就看到头上缠着纱布，昏迷不醒的李母，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他走到病床前，颤声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娘你醒醒啊，我是卫东，你儿子卫东回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李母脸色青白，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胸前还有轻微起伏，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李清秀也停好车找了过来，她对李母这样没什么感触，只看到了胡子拉碴，满脸郁色的李卫国。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母这个情况，一看就不是简单生病了。

李卫东擦了一把眼睛，急切道:“是啊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怎么叫不醒啊？医生怎么说？”

李卫国没看李卫东和李清秀，他用力搓了把脸，说:“娘……中风了，医生说……说醒过来也可能瘫痪了。”

李卫东当下就愣住了，李清秀也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那……那娘的头是怎么伤的？”

“娘的头是……是爹打的。”

一听是李父打的，李卫东顿时怒火中烧:“为什么？娘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还打娘？”

李卫东左右看了看，像在寻找什么，通红的眼睛也变得猩红起来，大声质问道:“爹呢？爹为什么没来？他为什么打娘？！”

李清秀看他失了理智，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冷静点，先听大哥说。”

李卫国没去看两人，低垂着头，两片唇瓣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他闭了闭眼睛，说:“爹……爹要跟娘离婚。”

“什么？！”

别说李卫东懵了，连李清秀都震惊了。现在是88年，这个年代村里离婚的年轻人都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是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了。

“爹外面……有个孩子……”

又一个重磅炸弹砸下来，李清秀已经快要石化了，她没想到李父居然有狗血豪门剧里霸总才有的洋气玩意——私生子。

而且李父都多大岁数了？！

李卫国沙哑的声音继续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昨天我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了，爹那会已经打了娘，因为娘不同意拿钱给外面的孩子，我想和爹谈一谈，还没谈娘就上吊了，被老二媳妇救了下来……”

李卫国又搓了把脸，哑着嗓子继续道:爹……爹说娘是装的，让她别费劲了，不同意就和她离婚，娘和爹吵了起来，后面……后面娘突然倒在地上……然后就这样了。”

“是不是刘寡妇？”李卫东突然开口。

这话没头没尾，李卫国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卫东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我早就知道爹和刘寡妇不清不楚，没想到那个孩子居然是爹的。”

这下李卫国听明白了，这个刘寡妇的事他也听家里人说起过。

刘寡妇原名刘桂芬，她丈夫是李大志，和李家算没出五福的本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混子，偷鸡摸狗什么都干，赌钱喝酒，打骂老婆孩子更是家常便饭。

76年冬天，李大志喝醉后没能走到家门口，寒冬腊月被冻死在门前的土路上了。

不久后刘桂芬就查出怀孕了，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娃，今年已经12岁了。

李卫国脸色变得很难看，要真像李卫东说的似的，李大志这个遗腹子是李老爹的，那就不止是私生子的事了，是通奸。

通奸在前几年可是要吃枪子的！

他们怎么敢？！

李卫东说的事他们暂时没办法求证，因为李母还没醒过来，医生说醒过来才算渡过危险期。

当天晚上，李清秀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休息了一晚上，李卫东和李卫国陪床。

第二天一大早李清秀买了早餐过去，到那时李母已经醒了，但说不出话来，一说话嘴是歪的，半边身子也动不了，只会看着李卫东呜呜的哭，半点眼神也没给李清秀。

李清秀也乐的清净，她把包子和粥拿出来分给李卫国，例行公事的问道:“医生怎么说？”

李卫国神色憔悴，叹了口气，“医生说以后应该能恢复一些，但毕竟年龄大了，走路估计够呛了，恢复的好的话，能自己吃饭。”

李清秀明白了，就是俗称的半身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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