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好像有点不对劲……
当萧砚等人原路冲回锦绣楼外时，远远地便看见那处已变成一片火海。
木质的楼宇遇火便燃，火苗顺着梁柱疯狂朝上蹿，噼哩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热浪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街上早已空空荡荡，只有附近的零星几名百姓躲在巷口张望着，庆幸街上的铺子间都有一定的间隔，所以并没有牵连到周边房屋。
“怎么办？一路都没看见人影，顾乔是不是真落在里面了！”
“到处都是火，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根本无法冲进去。”
“火势这么大，如果顾乔真在里面的话，怕是早已凶多吉少了……”
锦绣楼外，几名同窗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满脸焦急、束手无策。
“闭嘴！不许这么说，顾乔他肯定好好的！”
“快去找水……”
“对，找水，先灭火，试试看能不能灭火……”
萧砚与崔猛周小远三人眼眶通红地打断了同窗的猜测。
“顾乔！”
“乔乔！”
只有敖阔围着楼飞快地溜了一圈后——便双目赤红从旁边围观的一名商贩手中扯过一床湿被褥，寻到一处火势小的空隙、足尖一点就运起轻功不管不顾地埋头钻入了火海。
“老大！你做什么？”
“老大！等等！危险！”
王大武与孙虎压根没想到敖阔会有这般举动。
两人本来想伸手去拦，可手伸出去时，却连自家老大一片衣角都没摸到，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一旁的其余学子也没料到敖阔这般仗义，为了救关系并不怎么好的同窗，竟连性命都不顾。
一时间大家都被惊住了。
……
浓烟呛人，四周的墙体与房梁在大火的燃烧下，还在不断坍塌。
敖阔喉咙被烟雾呛得生疼，视线也被黑烟遮挡住了大半，只能半眯着眼，一边在楼里四处穿梭，一边放声大喊：
“顾乔！乔乔！你在哪？”
“在这吗？能听到吗？能不能听到？”
“听到了你便应我一声，我来找你了！”
一楼大堂找完了没找到人，他又依着记忆摸索到了尚未塌完的二楼。
……
时间倒回先前众人跑路的时候。
同行的同窗们并未看错，那时顾乔确实是已经跃出了锦绣楼的。
跃出锦绣楼后，他本来准备随着众人沿着旁边的小巷快步撤离。
哪知，刚要走时，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瞧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目光竟瞟到二楼的一处厢房外，有名女子正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又希冀地望着他。
那女子，正是他先前在街上救下的那名叫阿杏的姑娘。
也不知为何会倒了回来，还进了锦绣楼。
“你们先走，我回去一趟……”顾乔无法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眼前被烧死。
眼见着那姑娘即将被大火吞噬，他飞快找好角度后，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跃上了二楼。
只是当时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声音被遮盖住了，所以同窗们才没听到。
“走！”到了二楼后，他大步上前，拎起那名已经被烟熏得昏昏沉沉的姑娘，转身便跃到了街上。
“咳……咳咳……”
“公，公子，里面，里面还有个小孩。”
“刚刚那小孩子还在里面，你们离开的时候、离开的时候他帮着去撑墙了，被，被压住了腿，我搬不动……”
“求求你，求求你可不可以再去救救他……”
阿杏的声音很虚弱。
她刚刚有大声呼救，但嗓子应该是被烟熏到了，所以声音很小，正忙着逃命的顾乔一行人根本就没听到。
他大爷的，居然还有一个！
听了阿杏这话的顾乔顾不得别的，忙重新跃了回去。
二楼，当他找到阿杏所说的那处地点、不抱任何希望地冒火推开那堵正燃烧着的墙时——
让他觉得神奇又庆幸的是，那名包子脸的小孩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居然还活着，且似乎并没受什么伤。
不过应该是力竭累到了，正用小手捂着嘴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祖父，祖父你来接蛋蛋了吗……”
“啊……法力好像用完了……”
“困，好困……蛋蛋要睡觉了……”
小小的孩子也不知是被烟熏到了还是怎么的，耷拉着眼皮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顾乔：“……”
祖父？这小孩怕不是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见鬼看到自己祖父了……
他顾不得细想，连忙弯腰去抱人。
哪知恰在此时异变突起。
几乎是在那小孩晕过去的瞬间，这处空间的横梁立柱竟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撑一般，加速砸落燃烧。
灼热的气浪与滚滚黑烟扑面而来，很快就模糊了顾乔的视线。
他搂着孩子运起轻功顺着路线摸瞎突围，哪知飞到半路时，却察觉到一根燃烧着横梁兜头砸来。
情急之下，因为害怕伤到孩子，忙硬生生用后背扛下。
待能脱身后，又搂着人退了回去。
而就因为这短短片刻的耽搁，原先那出口就已经被堵死了。
封闭的空间内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浓烟灌入口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他险些被熏得失去意识时，突地就听到了敖阔唤他的声音：“顾乔，乔乔，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
“我在这里，路被堵住了……你帮忙把那根横梁劈开。”
“小心点……！”
顾乔因为要护着怀中小孩，所以腾不出手。
听到敖阔的声音，他也顾不得思考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忙开口回应！
外间正裹着床湿被子四处乱飞着找人的敖阔闻声心中一喜，连忙三两下劈开横梁，冲了进去。
此时的顾乔浑身被熏得黢黑，还因为缺氧，所以已经快没意识了。
但却还不忘护着怀中的那小孩。
敖阔心疼坏了，忙二话不说地将人打横抱起，连带着他怀中孩童一起带了出去。
锦绣楼外，以为自家老大进去就是在送死的王大武与孙虎两人着急坏了。
萧砚等人也想跟着朝火海里冲，其余几名同窗正死死地拉着他们。
“别进去，火越燃越大了！”
“这么大的火，进去就是在送死！”
一群人泼了一会儿的水，可那火却是越燃越大。
最终大家只能放弃救火，眼睁睁地盯着仅剩的一处出口，期待能有奇迹发生。
而就在众人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的时候，这奇迹还真就发生了。
浓烟之中，有道高大的身影披着床湿被子，怀中护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里间冲了出来。
“出来了，是他们！”
“顾乔真的在里面，还有个小孩！”
众同窗大喜，立刻迎了过去。
“敖公子，今日之事多谢相救！”
“人我们就先带回去了。”
“官差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他日再登门拜谢。”
今晚这事动静闹得挺大，官差无法继续装聋作哑，此时已经带着人远远行来处理烂摊子。
见顾乔紧闭着眼，萧砚很担心，害怕他是被烧伤或者砸到了哪里，着急着带人去寻大夫。
于是，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把人接过来查看伤势。
敖阔侧身避开了他，还把怀中那个昏迷的包子脸小孩儿拎出来，递了过去。
“你抱这个小孩儿吧。”
“顾乔他被烟熏到了，换来换去的会不舒服。”
“镇南将军府离这很近，府里有府医，我带他去找大夫诊治。”
“大家都受了伤，一起去吧。”
敖阔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朝将军府的方向狂奔。
众人闻言不再耽搁，忙带上孩子追了上去。
途中，他们见敖阔目光一刻都没离开怀中昏迷的顾乔，一开始时还很是意外。
不过，几人对视一眼后，很快便开始在心中猜测，许是因为顾乔身手不凡引起了这位敖公子的惜才之才，所以对方想将他招揽到镇南军中去而已。
应该就是这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三公子抱人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将一个大男人公主抱，他不会觉得别扭吗？
要知道，他们抱同窗时，一般都是扛在肩上的。
……
将军府的后门离此处并不远，众人一路狂奔，不多时便随着敖阔一起，翻墙跃入了他常住的那处跨院中。
“什么人？”
“厄……三公子，怎么是你们？”
“这，这，您怀中抱的是顾公子吧？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了这样。”
当守在院中的护卫王忠听到声音出来察看时，刚好便与这群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国学子打了个照面。
他很快便猜到了敖阔怀中的人是谁。
一旁的其余学子见王忠竟看都不看便能猜到敖阔怀中的人是顾乔，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
而当眼尖的萧砚与周小远等人看清顾乔那因为忙乱下错开的衣襟内，露出来的一枚玉佩时，神色却是有些难看了起来。
那枚玉佩，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上次皇家别院骑射比试后便落入了这位敖公子手中。
如今却在顾乔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顾乔真的想离开他们，改投到镇南军去？
那他们镇北军往后岂不是就少了一员虎将？
且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顾乔不像是那种一声不吭就会抛弃同伴的人啊。
“王忠，先别问那么多！快去请府医。”
敖阔一边吩咐王忠，一边抱着人踹开房门，熟门熟路地将人放到了床上。
众人见状，不等他招呼，也跟着自来熟地进入屋内，把小娃娃放到了顾乔身旁。
没过多久，王忠便领着府医匆匆赶来了。
府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刚进门便放下药箱，来到床边仔细地探了顾乔与那小孩的脉搏。
然后，才挨个检查了屋内其余众人的伤势。
“脉象平稳，是浓烟呛入肺腑，一时气闷晕厥，并无大碍。”
“只是背上有几处被木梁砸出的瘀伤与烧伤，烧焦的衣衫粘在皮肉上，久了容易至伤口溃烂，得换套干净的，也能方便敷药。”
“至于你们几人，虽看着吓人，但都是皮外伤，个个壮得跟牛犊似的。无需担心，待老夫配一罐消肿的药膏涂抹便可。”
挨个检查完后，老大夫又交待了几句忌口休养的话，便叫上王忠一起出去备药了。
敖阔看顾乔一脸黑灰，也跟着出门吩咐下人备水。
一旁的崔猛闲不住。
他看到屋角的衣架上叠放着好几套干净的衣裳，想起方才府医说让给顾乔换套干净的衣衫。
于是，便随手取了一套，想给顾乔换上。
“哎，这件外衣还挺眼熟，顾乔好像也有一件差不多的，没想到敖三公子也会穿这种布料的衣裳。”
旁边有名同窗打量了那套衣服一眼后，随口说了一句。
周围其余学子们闻声，都好奇地望了过去。
当大家看清崔猛抖开的衣物时，皆稀奇地讨论了起来。
“嗯，顾乔确实有一件差不多的。我上次见他穿过。”
“这外衣与裤子是一套的吗？裤子顾乔好像也有。”
“嘿，这条裤子居然也有道口子，我记得顾乔那条裤子上也有，好像是上次在校场上被划破的……”
“……”
“咦，不对呀，这条亵裤……上次咱们去你们寝院时，看到顾乔正在收晒好的衣服，好，好像就是这条。”
“这，这，会不会这套衣服就是顾乔的？”
“可是顾乔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连亵裤都在……”
有一名同窗支吾着，惊讶地问了出来。
当他话音落下后，这群神经大条的学子们才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缓缓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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