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山雨欲来……
“唉，我角呢？”
“这，这还真收回去了？”
卧房内，敖阔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一脸激动。
“嗯，真的收回去了！”
“你再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放出来，试试看能不能使用更多的法力？”
顾乔也收回手，激动地站了起来。
“行，我试试。”敖阔忙敛起激动的心神，试着用心去感受自己能否使用法力。
两人就这般兴奋地叽叽咕咕折腾了大半宿。
遗憾的是，到最后敖阔除了能让额头上的龙角收入自如外，并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般，爆发出什么洪荒之力。
不过，只要能不顶着那对招摇的金色角出门，便已经很好了。
经此一遭，两人各自知道了对方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自觉在对方心中更加与众不同，感情也愈加深厚了。
……
转眼又是半年时光匆匆而过。
至此，距离顾乔等人踏入盛京城，已然有一年多。
时序转入深秋，西风卷着落叶铺满长街，满城银杏染上金黄。
而本该是一派秋日静好之景的大靖国都，近来的气氛却算不上好。
因为大漠国的使臣团，来到了盛京城外。
大漠国疆域辽阔不说，还国力强盛、兵马彪悍。
其此番前来大靖，表面说是为了两国互通友好，增进邦交。
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亲自前来挑选大靖朝的进贡礼，逼迫大靖向大漠上贡更多的金银、绸缎、粮食、工匠，甚至美人等等……
大靖朝的朝廷面对对方这贪得无厌的嚣张姿态，其实也是恨得牙痒痒。
但奈何如今朝廷国力孱弱、兵微将寡，根本无法与之一战。
所以，只能硬生生受了这窝囊气，尽力讨好这霸道的豺狼，试图继续苟延残喘。
这一日，盛京城城门大开。
大漠国使臣团自官道上，浩浩荡荡地朝盛京城门处行去。
队伍前列是数十名身披兽皮铠甲、腰挎弯刀的大漠骑兵开路。
那些骑兵个个身形魁梧、神色倨傲。
为首之人，乃是大漠国的阿古拉王子。
其在家中排行九十七，据说只是大漠国君众多儿女中的一位。
“唉，又来了……，这大漠国的人怎么又来了……”
“这些人次次来都没有好事，此次前来，肯定又是压榨咱们老百姓的。”
“这还用说，唉，等着吧，等这些人走了，朝廷肯定又要增添赋税。”
“增添赋税？还要增添赋税？原本的粮税都让人喘不过气了，若是再增添，这可让人怎么活呀……”
“小老儿家中余粮，估计都不够撑过这个冬天。”
“你家中还有余粮，我家中……呜呜……这个冬天肯定是要被饿死了……”
“嘘，别说了，那些人过来了……”
有裹着粗布衣衫的愁苦百姓佝偻着身子躲在官道两侧，或是咬牙切齿、或是满腔无力、或是满脸伤心地跟身旁的邻里低语。
马背上的阿古拉王子居高临下地远远扫了官道旁那些瑟瑟缩缩的百姓们一眼。
“哼，原来这便是曾威震四方、号称中原正统的大靖王朝？”
“坐拥繁华都城、子民万千，却作成如今这副样子，这大靖的朝廷可真是蠢得可以。”
阿古拉冷哼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他转头看向紧随身侧的一名使臣。
“莫根，此前交代你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
“阿古拉王子，您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自入关后，臣便暗中派遣了大批暗探乔装打扮，分散潜入了大靖各处要害之地。”
“边境关隘，内陆重镇，兵力布防、粮草囤积、城池守备虚实情况，都在调查……”
说到这，那名叫莫根的使臣顿了顿，朝着阿古拉王子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后，低声继续道：
“再需半个月时间，暗探们便能绘制出大靖全境的布防图，暗中传回大漠。”
“这半个月的时间，我们便在盛京故意张扬、大肆制造动静，吸引靖朝人的注意。”
“有了大靖全境的布防图，我们英明神武的大漠国君定能少费兵卒、以最小的损耗拿下大靖国土。”
“阿古拉王子，大功告成之日，您便是咱们大漠国拓土开疆的功臣，当居首功，国君必定会重重嘉奖您的。”
莫根嘴角的笑意很深。
阿古拉咧也跟着嘴笑了笑。
他贪婪地扫视了四周的大靖山河一眼，俨然已将其视作大漠国的襄中之物。
行至城门前，守城的大靖兵将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领着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入了城，安置到了城内一处专门接待大漠使团的驿馆。
休整一天后，第二日晚，皇宫内为大漠使团摆下了接风宴席。
席间丝竹乐曲缓缓响起，宫人端上美酒佳肴。
酒过三巡后，阿古拉便放下了酒杯，开始搞事。
“靖皇，我父汗听闻大靖近年灾荒、百姓生计艰难、心生恻隐，所以特嘱咐本王子前来为大靖酌情减免岁贡。”
“往年的五十万两白银，酌情减为十万两黄金；绸缎八千匹减为四千匹，但得全换为流光锦……”
“铁器两万斤换为一万斤，但需全换为精铁；粮食十万石减为五万石，但需全换为精米……”
“另加谷物十万石、工匠数千……”
阿古拉嘴角露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从容不迫地一桩桩数着。
殿内听到他这番不要脸话的文武百官脸色骤变，一个个面色涨得通红。
这贼子，表面上说着减免岁贡，但实际上却是翻了几倍不止，当他们全是傻的不成。
上首的老皇帝更是紧紧攥着坐椅的扶手，气得脸色都青了。
虽然他这皇帝当得没什么实权，但好歹担着虚名不是。
“阿古拉王子，您此言何其虚伪！”
“嘴上说着减免岁贡，但实则却巧立名目，贡物价值凭空多出几倍不止！”
“这哪里是体恤我大靖百姓，分明是明抢！”
有朝臣不堪其这般欺辱，满脸愤懑地开口斥责。
“明抢？都看清楚了，这才叫明抢！”阿古拉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神色。
话音落下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腰间皮囊中取出一件形制怪异的铁管形器具指向那名朝臣。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响，火光伴随着硝烟自铁管口迸发而出，那名朝臣的胸口瞬间便被轰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栽倒在地。
“啊……杀人啦……！”
“王御史！”
“御史大人！”
“尔等贼子，未免太猖狂了些！”
“……”
殿中瞬间沸腾暴乱了起来。
有许多宫女太监或文臣们被王御史的死状吓得魂飞魄散；也有不少武将深觉唇亡齿寒，怒喝一声便朝着大漠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下一瞬，当那些武将们冲到那群大漠人跟前时，却又齐齐停下了脚步。
因为阿古拉身侧随行的大漠护卫们，每人手中都亮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铁管火器。
黝黑的火器口泛着森然冷光，正危险地对着他们。
“慌什么，本王子的话，可还没说完。”
“除此之外，大靖朝每年还需额外进贡五千名貌美少女……”
“听闻大靖皇室公主貌美聪慧，今年要加一名公主……”
“这些贡品，本王子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准备。”
“这半个月，你们最好保证本王子不要掉半根毫毛。”
“我大漠国兵甲百万、铁骑如云！若本王在盛京有半分闪失，届时大漠铁骑定会挥师南下，血洗你大靖万里河山！”
“诸位可要想清楚了。像这样的火器，在我大漠现在可比比皆是！”
“哼……！”
阿古拉满脸嚣张地朝着神色惨淡的殿中众人放狠话。
话音落下后，他便一甩衣袍，转身带着他那群气势汹汹的护卫趾高气昂地离去！
一行人昂首阔步地，全然将大靖皇宫视作自家庭院般来去自如。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很凝重。
不管昔日对付或者不对付的朝臣，今日基本都来齐了。
“皇下驾到——！”内侍高声唱喏，但却并没有什么人理。
因为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们正分列两侧，站在各自的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被当成透明人的老皇帝坐到龙椅上，看着下方吵作一团的文武群臣们，也是满心疲惫。
“好了，好了，皇上来了！”
“肃静！都肃静！金銮殿都快被你们吵成菜市场了，向什么样子！”
随着德高望重的丞相大人踏出队列怒吼一声，殿内终于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陛下！那大漠国兵强马壮，现又多了如此神器相助。”
“而我国国库空虚，百姓连糊口都难，若是再起兵戈，简直是自寻死路。”
“依老臣看，不如暂时依了那狼子的意，纳上岁贡，暂缓兵祸，求一丝休养生息的机会。”
“需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一名双鬓已斑白的文官踏出队例，躬身开口。
“哼！李大人此言荒谬！纳贡纳贡，今年岁贡加了这么多，从哪里来？难不成继续增添赋税？那老百姓还要不要活？”
“暂缓兵祸，休养生息？休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能将国家休养好啊！”
“一味地满足，只会助长那群大漠人的狼子野心，今年满足了他们，明年他们还会索要更多！”
“将士们在边关浴血，而自己妻儿在家节衣缩食、背朝黄土面朝天地劳作，却仍要被活活饿死或送去供那些大漠人虐玩，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
“依老臣看，不如趁着现在还能动弹，直接撕破脸拼死一搏，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
一名身披铠甲的老将军大步出列、唾沫横飞地将那文官怼了回去。
老皇帝可舍不得送出自己的女儿，闻言忙点头准允，摆明自己的立场。
同时，还当即便点了包括那位周老将军在内的几名武将，命他们清点麾下并不多的兵马，前往与大漠接壤的边关，预备迎战。
可哪知他话音刚落，被点到的武将们中，除了那位周老将军外，其余几人却叫起了苦。
“陛下，您说得倒是轻巧。”
“先前同大漠国对阵，我大靖便被打得落花流水，丢失诸多城池……”
“现在人家又有了那犹如天雷般的神兵助阵，这仗还怎么打？”
随着这几句话一出，殿内很快便再次吵成了一团。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那你们说到底该怎么办？”
“再想想吧，那阿古拉不是给了咱们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吗。”
“唉，可是半个月后呢……？”
“半个月后的事，那就半个月后再说呀。”
“唉……”
“唉……”龙椅上的老皇帝再度沦为透明人，也跟着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最终，这场朝会在文武百官们的争论不休中，草草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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