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被迫听八卦。
另一边，国学武课班的那头，顾乔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十分煎熬。
因为他身上‘幻听’的情况半点都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国学院内虽然没有走兽，可天上来来往往的雀鸟却是格外繁多。
他现在只要一睁眼，就能听到墙头那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叽叽，喳喳，快快快，方才伙房那边草丛里有人扔了半块肉，我一只鸟啄不动也叼不走，咱们一起去叼好不好？”
“不去不去！那地方只大狸花猫儿，昨天差点就咬到我了。”
“去吧去吧，真的好大一块肉。”
“不去不去，那猫儿好吓人。”
“胆小鬼，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
“啊……糟啦糟啦，完啦完啦，小灰被那只狸花猫儿叼走啦。”
“叽叽，叽叽……吓死鸟了，好吓人。”
“叽叽，呜呜，好可怜，小灰死得太惨啦……”
“叽叽喳喳，呜呜哇哇……”
一群麻雀叽里呱啦地在墙头上鬼哭狼嚎了起来。
本来还没睡醒的顾乔再睡不下去了，只得无奈地掀开被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洗漱。
然后，再听着一路絮絮叨叨的鸟语去课室。
但在课室中听夫子讲学时，他耳边也不得安宁。
他们课室外的屋檐下有两只燕子的窝坏了，此时正为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筑窝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觉得这里很好，屋檐能遮风挡雨，蛇也爬不上来。”
“而且还能听夫子讲课，等到明年，我就是只有文化的燕子了。到时小三小四小五他们知道后，肯定羡慕坏了。”
“不好不好，隔壁课室的屋檐下搬来了一对陌生的燕子，那家的母燕子没素质，老是趁你不在抢我虫子，我打不过她……”
“没事，往后出门捉虫子时我同你一起……”
“不行不行，寝舍那边的胖哥胖姐离开后，新搬来了两只夜袅，它们晚上会过来吃掉咱们的……”
“夜袅？哎呀，那两只夜袅都是公的，过几天就会搬走的。”
“不行不行，万一他们在哪儿安家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找茬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燕子生气了，张着翅膀开始凶母燕子。
“哼，不干什么，反正这窝我不筑了，你非要在这筑的话，那咱俩就分开，反正阿风很喜欢我，已经追求我很久了。”
母燕子也生气了，叉着翅膀，扭头便飞到旁边的横梁上，撂挑子罢工不干了。
“阿风？什么阿风？”
“翠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背着我有别的鸟了？”
“翠翠，阿风这名一听就是只花心鸟，你不要喜欢它好不好。”
“我对你这么好，天天捉虫给你吃，你怎么能背着我看上别的鸟呢？”
“叽叽叽叽，呜呜呜呜……”
公燕子伤心得窝也不筑了，扑棱着翅膀围在母燕子身边，急得喳喳叫。
“顾乔，你来解说其意！”
“顾乔！”
“顾乔！”
就在顾乔正支棱着耳朵听八卦听得聚精会神的时候，突听耳边传来了夫子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学生在！”回过神来的他一个激灵，慌忙站起身。
“方才老师所言，你来解说，是何含义？”台上的夫子翘着胡子看向顾乔。
他盯上这学子好两天了，眼下见这家伙竟然又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魂游天外开小差，终于没忍住点了对方的名。
顾乔：“……”
顾乔方才光顾着听檐下那两只燕子吵架去了，哪里知道夫子讲的什么。
只张口结舌，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同窗见状，本想用气音小声提醒。
可奈何夫子对他们这些作弊的把戏了如指掌，竟捧着书卷下台，走到了顾乔身边亲自监视。
顾乔“……”
同窗：“……”
于是，支吾了半天也没能答出来的顾乔很快就被赶出课室罚站，同横梁上的那两只燕子大眼瞪小眼。
……
就这都还不算完。
可怜的顾乔好不容易熬到入夜回到住处时，依旧不得消停。
因为自从上次那两只肥鸟被崔猛恐吓了一番搬走后，院墙边那棵老树上真的如那母燕子所说，搬来了两只夜枭。
而且，还是两只没找到老婆的公夜枭。
夜枭本是独居动物，且眼下乃是它们繁殖的季节，许多公夜枭都去寻母夜枭作伴，一同搭窝孵卵、抚育后代了。
可这两只公夜枭却不走寻常路。
两只光棍鸟在同一棵树上各自搭了个简陋的窝，便凑活着住下了。
而且熟悉之后，整夜都在叽哩咕噜地唠嗑。
偶尔还会聊两句荤段子。
“小南，有只母夜枭追了我许久，它羽毛很漂亮，你喜欢吗，我把它介绍给你。”一只夜枭率先开口。
“羽毛很漂亮？有多漂亮？有我的漂亮吗？”
“它长得圆吗？阿东，我喜欢体型大点、长得圆圆的。”另一只夜枭歪了歪头回话。
“嗯，羽毛没你的漂亮，也不是很圆。”
“我体型大，我也长得圆。”
“小南，你说两只公夜枭能交配吗？”
阿东懒洋洋地开口询问。
“不清楚，我没同母夜枭交配过，也没同公夜枭交配过。”叫小南的夜枭声音慢悠悠的。
两只鸟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但只过了约莫一炷香左右，便又重新叽叽咕咕地响了起来。
“小南，你想吃燕子吗？课室那边的屋檐下还有两窝燕子没搬走。”
“阿东，听说燕子塞牙，我不想吃燕子，想吃田鼠。”
“那我去捉田鼠，东边田埂里的田鼠个个都很肥美。”
话音落下后，树上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那只叫阿东的夜枭振翅飞走了。
院中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屋内的顾乔松了口气，闭眼准备睡觉。
哪知，那只叫阿东的夜枭打猎速度很快。
还没片刻功夫，便抓着两只肥硕的田鼠飞回来了。
“小南，大的这只给你。”阿东把大的田鼠给了小南，两只鸟凑在一起安静地吃起了晚餐。
吃完晚餐后，又各自梳理起了羽毛。
“小南，今晚的风有点大，咱们睡一个窝吧……”
“小南，我的翅膀宽些，你可以躲我翅膀下睡。”
“小南，你的羽毛真好看，我能摸摸吗？”
“小南，我也没有同别的鸟交配过，你可以和我交配吗？”
“小南，要不咱们不去寻母夜枭了，往后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吧。”
“往后我天天给你抓田鼠，抓最肥的。”
阿东的话越来越多。
“好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闭嘴，先过来试试看能不能交配再说。”
叫小南那只夜枭慢悠悠吐出两句话，打断了阿东。
窗外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以及低低的咕咕鸣叫声……
羽翼摩擦的沙沙声，混着夜里的风声，一声接一声地落入窗内……
躺在床榻上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顾乔，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大爷的！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听到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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