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那是活着的感觉

男孩瞪大眼睛，“您……您会吗？”

“以前玩过，”姜叙臣笑了笑，“但坐轮椅之后……我不太确定。”

“我去问问老师！”男孩欢呼一声，转动轮椅冲进场地。

很快，老师叫停了大家，重新分配了人员。

姜叙臣和那个剩下的孩子，也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

姜叙臣起初很不习惯。

轮椅的速度、转向、刹车，都和行走完全是两套逻辑。

他试图像从前那样突破，轮椅却差点侧翻。

他想急停跳投，才想起自己根本跳不起来。

一次传球失误，球砸在他膝头，场边传来善意的笑声。

但姜叙臣没有停下。

他慢慢找到了节奏。

双手控轮，身体前倾，感受轮椅与地面的摩擦。

他开始观察队友的跑位，学着用轮椅卡位、掩护。

当他第一次成功挡住对方进攻路线时，胸腔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战栗。

球传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推轮圈，轮椅向前疾冲。

对方两人包夹过来，他急转，轮椅划出一道弧线，从夹缝中穿过。

篮筐就在眼前，他停住，双手托球，瞄准——

篮球旋转着飞向篮筐。

哐当，球在筐沿弹了一下，落入网中。

进了！

姜叙臣怔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种感觉——

汗水从额头滑落，呼吸急促，肌肉酸痛，却有一种滚烫的东西从四肢百骸里苏醒过来。

那是活着的感觉。

比赛继续。

他越来越投入，传球、挡拆、冲刺，轮椅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终场哨响时，他所在的队伍以微弱优势赢了。

那个被他换下的男孩第一个冲过来，高高扬起手掌，“你蛮厉害的嘛！”

姜叙臣笑了，抬手与他击掌。

掌心相触的刹那，他看见男孩眼里有光，亮得灼人。

“漂亮！”一道嘶哑却兴奋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姜叙臣回头，便看见米珂站在球场边，嘴角弯着，正用力地为他鼓掌。

阳光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唇角也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米珂快步冲上来，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没看出来啊，打得挺专业嘛~”

姜叙臣压平唇角的笑意，状似不在意的仰头喝了一口水，

“以前校队的，坐轮椅始终不方便，一般般吧~”

米珂看着他傲娇的模样，也不拆穿。

等姜叙臣又跟孩子们打了两场球，才带着他回家。

这次回去，米珂不想折腾姜叙臣，直接打了个专车。

这次的司机却善意很多，很热络的帮姜叙臣上车，全程没有半点不耐烦，还很自然的和他俩搭话聊天。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好人也有，坏人也有，好坏参半的人也有。

你不能决定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人，但起码可以决定自己的心态。

米珂从后视镜里看着姜叙臣的神态。

两年没进行过这样激烈的运动，他看起来其实很累。

打篮球的时候，他微卷的褐发被半拢到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额前不经意地落下的两缕额发被汗水浸湿，倒更显得他五官更加优越深邃，精致如上帝最完美的雕塑。

神奇的是，回去虽然比来时更累，但姜叙臣却没有了来时的颓然死气。

他苍白的皮肤染着运动后的酡红，星辰般的眸子亮亮的。

像在回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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