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医生，抢救

　　辛霁华抱着姑苏蓝冲出病房，对着走廊大吼。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飞奔而来，从他怀里接过姑苏蓝，迅速推进了隔壁的抢救室。

　　辛霁华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高定西装上沾着姑苏蓝的眼泪和刚才挣扎时蹭上的灰尘，手心里还残留着慕振华死前的冰冷触感。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

　　他拨通了慕家管家敬叔的电话。

　　“敬叔，爸走了。通知所有高层，明早八点开会。另外，联系殡仪馆，准备搭建灵堂。”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几个核心董事的号码，用极其简短、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把家主离世的消息通知到位。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走廊尽头是公共洗手间。辛霁华走了进去。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感应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洁白的陶瓷盆。

　　他双手捧起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冰水刺激着面部神经，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得像滴血，眼底满是骇人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西装皱皱巴巴。

　　他双手死死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指关节惨白。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悲伤、愤怒、无力感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理智。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音。没有眼泪，只有干涩的、无声的哽咽。他不敢哭出声，他怕自己一旦崩溃，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洗手间外，上京的夜空黑得深邃，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慕振华离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恶魔，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传遍了上京商界的每一个核心圈层。

　　那些被慕振华压制了多年的竞争对手，那些因为辛霁华崛起而暂时蛰伏的势力，都在这漆黑的夜里睁开了眼睛。

　　一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

　　雪茄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老头子死了？就剩那个姓辛的小子一个人撑着？”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是的，老板。消息千真万确。医院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了。慕家的那个老太婆也急火攻心晕过去了，现在还在抢救。”

　　“好。太好了。”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的男人大笑起来，“慕家这块肥肉，也该换人咬一口了。通知操盘室，明天股市一开盘，集中所有的资金，全面做空慕氏集团。我看他辛霁华一个搞科研的，拿什么来救市。”

　　辛霁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抽出一张纸巾，缓慢而用力地擦干脸上的水渍。

　　他扯正了凌乱的领带，抚平西装上的褶皱。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收起了所有的脆弱和悲痛，眼神重新变得像冰川一样寒冷、坚硬。

　　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暗流已经涌动。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又要出来作祟了。

　　他这条命是慕家给的，现在这个家交到了他手上。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慕家一根汗毛，他就剁了谁的手。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即将在这座城市上演。

　　慕家大宅被沉重压抑的素白完全包裹。

　　高高悬挂的白幡在深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的烟火气与刺鼻的白菊香味。沉闷的哀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代商业巨擘慕振华的灵堂，就设在这座历经百年的中式宅院正厅。

　　内堂光线昏暗。

　　姑苏蓝像一片枯萎的落叶，毫无生气地陷在宽大的轮椅里。她整个人瘦脱了相，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庞此刻呈现出灰败的蜡黄色。慕婉的失踪，加上丈夫的骤然离世，这两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这位豪门主母的精神支柱。

　　她闭着双眼，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内堂短暂的死寂。

　　十几名披麻戴孝的慕家旁系亲戚，浩浩荡荡地挤进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偏厅。他们是慕振华的堂兄弟、堂侄，平日里靠着慕氏集团的边缘业务吸血度日，逢年过节才会露个脸。

　　走在最前面的是慕振华的三堂叔，慕秉德。

　　慕秉德刚跨过门槛，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孔。他快步走到轮椅前，夸张地哀嚎出声，两只手死死握住姑苏蓝冰凉的手腕。

　　“弟妹啊！振华怎么走得这么突然！我们慕家的顶梁柱塌了啊！”

　　他干嚎着，眼角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那双浑浊的三白眼越过姑苏蓝的肩膀，骨碌碌地在内堂的红木家具和多宝阁上四处乱瞟，像是在估量这些古董的变现价值。

　　身后跟着的那些亲戚也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抹眼泪，说着千篇一律的宽慰话。

　　姑苏蓝被他们吵得头疼欲裂。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冷得像一块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卖力表演的丑角。

　　慕秉德干嚎了一阵，见姑苏蓝没有任何反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手帕按了按干涩的眼角，语气一转，试探性地切入了正题。

　　“弟妹，振华走得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里也跟着揪痛。”慕秉德俯下身，压低声音，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可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慕家这么大的盘子，一天都不能没人掌舵。振华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公司股份的交代？”

　　这句话一出，内堂里的哭声瞬间小了下去。

　　十几双贪婪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在姑苏蓝的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才是他们今天以“吊唁”为名，集体逼宫的真正目的。

　　姑苏蓝虽然悲痛交加，但脑子还没有糊涂。

　　她在豪门世家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群人平时像吸血虫一样依附在慕家身上，现在慕振华尸骨未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分食慕氏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

　　胃里的酸水一阵翻涌，姑苏蓝感到极度的恶心。

　　她冷冷地抽回被慕秉德握着的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贪欲的脸，声音沙哑却透着主母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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