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门没关严

　　这致命的逻辑冲突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致幻剂制造的迷雾。辛霁华猛地合上嘴巴，上下牙齿狠狠咬合，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剧烈的刺痛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彻底恢复了清明。

　　眼前的慕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惊愕的陌生女人的脸。

　　辛霁华没有任何迟疑。他霍然起身，膝盖重重地顶在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茶几剧烈晃动。辛霁华的右手装作失去平衡，用力向前一挥。

　　女人的惊呼声中，两只酒杯被打翻。幽蓝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泼洒在辛霁华和旁边伊万诺夫的脸上和衣服上。

　　冰凉的液体刺激让伊万诺夫浑身一激灵，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

　　辛霁华一把薅住伊万诺夫那宽大的衣领，用极大的力气将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从沙发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该死，全弄脏了。”辛霁华故意拔高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恼怒和不耐烦，他转头冲着主位上的许世新喊道，“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衣服。”

　　不给许世新任何反应的时间，辛霁华半拖半拽着还没完全清醒的伊万诺夫，大步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那个被推开的女人，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了目标，转而扭动着身体，主动爬上了坐在主位的许世新的膝盖，双手缠住了他的脖子。

　　洗手间内，灯光明亮刺眼。

　　辛霁华直接将伊万诺夫推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接在手里，毫不客气地泼在伊万诺夫的脸上。

　　水花四溅。

　　伊万诺夫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熊，猛地直起身，举起拳头就要砸向辛霁华。

　　辛霁华没有躲闪，他伸出沾着自己鲜血的食指，在伊万诺夫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酒里有高浓度的神经致幻剂。女人身上的香味是催化剂。你刚才差一点就把自己卖给联邦了。”

　　伊万诺夫举在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惨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上沾着诡异的蓝色酒液。他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竟然觉得眼前那个女人是他死去的初恋，甚至想要听从她的任何指令。

　　冷汗瞬间湿透了伊万诺夫的后背。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那帮杂种。”伊万诺夫咬牙切齿，用俄语低声咒骂。

　　辛霁华扯过几张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

　　“整理好情绪。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现在，我们需要去拿证据。”

　　两分钟后，两人重新回到了走廊。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像两道幽灵般贴近了包厢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

　　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堪入耳。男女的喘息声、酒杯碎裂声交织在一起。田中和那几个学者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在沙发上、地毯上翻滚。

　　辛霁华透过门缝往里看。

　　许世新坐在主位上，衣衫不整，一手搂着那个金发女人，一手举着酒杯。在药物和酒精的双重刺激下，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狐狸彻底撕下了伪装，满脸都是癫狂的红晕。

　　“哈哈哈哈，大夏的顶级学者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群可以用下半身控制的蠢货。”许世新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妄。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指着地上的田中等人，大声宣告着他的胜利。

　　“什么学术尊严，什么国家利益。只要把他们送到神秘岛，只要联邦的资金到位，我能买下所有人的大脑。大夏的技术，最终只能是我许世新向联邦邀功的筹码。”

　　辛霁华站在门外，目光如刀。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微型设备，将镜头对准了门缝，按下了录制键。

　　微小的红灯开始闪烁。

　　画面里，群魔乱舞的丑态，以及许世新那番关于神秘岛和联邦资金的狂妄自白，被高清画质和降噪麦克风一秒不落地全部记录下来。

　　这不仅是学术腐败的证据，这是叛国和充当国际间谍的铁证。

　　录制了整整三分钟，直到确保证据链完整无缺。辛霁华按下停止键，将设备小心地收回贴身口袋。他转头看了伊万诺夫一眼，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两人转过身，向着会所的大门方向走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前方的通道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杰克。

　　杰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右边西装外套的下摆被明显地撑起一个坚硬的方形轮廓。他的手指紧紧扣在那个轮廓上，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辛霁华和伊万诺夫。

　　“两位，这么早就走。许教授的招待不满意吗。”杰克的声音阴冷，拦在通道正中央，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伊万诺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脚步微微下沉，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辛霁华抬起手，按住了伊万诺夫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迎着杰克怀疑的目光走了上去。辛霁华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冷漠，他故意将领带扯得更松，头发弄乱，嘴角挂着一丝令人玩味的、充满欲望的急切笑容。他甚至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把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迹抹在嘴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某种激烈运动、急不可耐的男人。

　　“满意，太满意了。”辛霁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透着一股被欲望烧昏头脑的急躁，“许教授答应把那个长得像我老婆的女人送给我。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要我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部分底层源代码作为交换。”

　　辛霁华直视着杰克的眼睛，毫不退让地向前逼近一步。

　　“我现在必须回酒店去拿硬盘。你在这里拦着我，是想破坏许教授的交易吗。如果耽误了时间，那个女人跑了，或者代码没拿来，你负责向许教授解释吗。”

　　杰克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在辛霁华脸上来回扫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辛霁华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包厢门。

　　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清晰可闻。

　　杰克了解许世新的手段。用女人控制男人，用把柄换取技术，这正是他们一贯的做法。辛霁华此刻这种急色又贪婪的模样，完全符合一个被药物和欲望控制的人的特征。这番话的逻辑在杰克的认知体系里，完美闭环。

　　杰克按在腰间的手指缓缓松开。他冷笑了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快去快回。许教授的耐心有限。”

　　辛霁华没有再看他一眼，带着伊万诺夫，步伐急促地走过了杰克身边。

　　两人保持着匀速，没有奔跑，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彻底包裹住他们。

　　辛霁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隐藏在黑暗中的会所。他的手隔着西装，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装着微型设备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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