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风暴前夕的抉择
病房门的合页发出一声轻响，将范家大长老那佝偻却决绝的背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空气里还残留着老人身上那股陈旧的檀香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呛人。
施梦露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她太清楚“死士”和“自杀式袭击”这两个词在豪门斗争中意味着什么——那是同归于尽，是不留活口的毁灭。
她猛地转身，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解锁屏幕。
“不行，我得给我爸打电话。”
施梦露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必须让施家所有的安保力量现在就过来！把医院围成铁桶！范振邦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辛霁华的手很凉，没有什么力气，却坚定地把她的手机按了下去。
“不能打。”
“为什么？！”施梦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拔高，“你没听见吗？他们要杀你！这时候还要面子？”
“不是面子，是时机。”
辛霁华靠回枕头上，眼神冷冽如刀，“范振邦现在就是一只受惊的野兽，他在等一个信号。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调动施家的人，就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
他看着施梦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样只会逼得他提前引爆这颗雷。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我，还有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无数无辜的病人。”
施梦露咬着嘴唇，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她懂这个道理，但看着虚弱的辛霁华，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还有，大长老今晚来的事，烂在肚子里。”辛霁华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包括你父亲施甸，一个字都不能说。施家那些墙头草，我信不过。”
施梦露看着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击在墙上，震得吊瓶里的药水一阵晃动。
谢慕岚冲了进来。
她那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名贵的风衣扣子扣错了一颗，脚下的高跟鞋也跑丢了一只鞋跟，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她满头大汗，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
“出……出事了！”
谢慕岚顾不上喘匀气，扑到床边，将还在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怼到辛霁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化工厂……慕家的核心化工厂，炸了！”
屏幕上，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如同黑龙，消防警笛声尖锐得刺耳。那是慕氏集团在金陵最大的生产基地，也是这次机器人项目原材料的储备库。
“半小时前起的火，火势根本控制不住！已经有十几名工人失联，送进医院的伤员还在增加！”
谢慕岚的手在抖，划动屏幕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还有……你看网上！”
她切到社交媒体界面。热搜榜首赫然是一个血红的标题：#慕氏集团为骗保恶意纵火，罔顾工人性命#。
评论区里恶评如潮，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搜索辛霁华的住址，扬言要让他偿命。
“舆论爆得太快了，像是有人预先写好了稿子一样。”谢慕岚咬着牙，“这是有预谋的！”
辛霁华盯着屏幕上的火光，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意外。
这是信号。
范振邦那个疯子，已经按下了起爆键。这就是他所谓的“自杀式袭击”的前奏——先摧毁慕家的根基，再利用舆论的怒火将辛霁华钉死在耻辱柱上，最后才是肉体的消灭。
“他在逼我现身。”
辛霁华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你要干什么？！”施梦露惊叫一声，上前想要按住他。
“出院。”
辛霁华动作利落，抬手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行！”
谢慕岚和施梦露几乎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你疯了吗？你肋骨还没长好，现在动一下都可能刺穿肺叶！”谢慕岚红着眼睛吼道，“那种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我去！”施梦露抢着说道，“我是副总，也是施家大小姐，我带人去处理！你在医院远程指挥，哪怕视频连线也行！”
“没用的。”
辛霁华推开她们的手，强忍着胸腔里撕裂般的剧痛，从床上站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次舆论针对的是慕家，更是我辛霁华本人。骗保、纵火、杀人……这些帽子扣下来，如果我不出现在现场，谣言就会变成铁案。”
他扶着床沿，喘了一口粗气，目光扫过两个女人：“范家还有后手。如果我不去，这把火就会烧到慕婉身上，烧到慕家的祖坟上。我必须去。”
“可是你会死的！”施梦露挡在他面前，一步不退。
辛霁华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如果我不去，慕家就真的死了。”
他绕过施梦露，去拿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在播放慢动作电影，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
谢慕岚看着他那个摇摇欲坠却死不回头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慕婉会爱这个男人爱到骨子里。
“我也去。”
谢慕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双备用的平底鞋换上，然后走到辛霁华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拦不住他。既然拦不住，那就一起去。”谢慕岚看着施梦露。
施梦露愣住了。她看着谢慕岚，又看了看辛霁华，眼圈瞬间红透。
下一秒，她冲过去，抓住了辛霁华的另一只手。
“辛霁华，你听好了。”施梦露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咬人，“如果你敢拒绝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要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辛霁华看着左右两边的女人。
一个是为了救他不惜背叛家族的谢慕岚，一个是陪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施梦露。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有再推开她们。
“联系机场。”
辛霁华的声音冷硬，“调慕家的私人飞机，申请直飞金陵北郊的紧急航线。告诉机长，二十分钟后起飞。”
……
半小时后，万米高空。
慕家的私人飞机穿破云层，在漆黑的夜色中急速穿行。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回荡。
辛霁华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漆黑的大地。远处，一点暗红色的光亮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那是正在燃烧的工厂，也是范家设下的修罗场。
他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青白。
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在那火光之后，藏着慕家的生死，也藏着他给慕婉的承诺。
“范振邦……”
辛霁华对着窗外的黑暗，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杀意翻涌。
“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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