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理智的抉择

　　慕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慕振华指点江山的战场，如今，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烟草味。

　　辛霁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窗外，金陵城的夜景如同一条璀璨的流淌星河，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然而，这繁华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却只是一片虚无的冷寂。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那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扭曲的烟蒂。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窗外的任何一点，而是投射在玻璃倒影出那个摆在桌面上的人事架构表上。在那张巨大的网状图谱中，行政总裁的位置，依然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那个位置，像是一个黑洞，正无声地吞噬着集团的效率，也吞噬着他的精力。

　　“咚、咚。”

　　两声轻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进。”辛霁华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被烟熏过的粗粝。

　　门被推开，施梦露抱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她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看来，我们的辛大总裁是遇到了比算法还要难解的题。”施梦露没有退缩，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报告放下，“实验室的二期测试数据出来了，虽然有波动，但核心逻辑跑通了。不过我看你现在似乎没心情看这个。”

　　她的目光越过那一堆文件，精准地落在了那张被辛霁华画了无数个红圈的人事架构表上。

　　作为施家的大小姐，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运作并不陌生。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庞大帝国的致命弱点——大脑有了辛霁华，四肢也在各个部门，但缺少一个强有力的脊椎来传导指令。

　　“缺人？”施梦露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试图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我听说猎头公司那边推了几十个候选人，都没有入你的法眼？”

　　辛霁华转过身，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看着施梦露，这个曾经疯狂追求他如今却成为他最得力战友的女人。她的眼神清澈、理智，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客观。

　　或许，她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没入眼，是不能用。”辛霁华走到沙发区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是非常时期，许世新在海外虎视眈眈，公司内部人心浮动。找个职业经理人？能力再强，也是外人。这种时候，忠诚比能力更重要。但我现在找不到一个既有能力，又能让我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施梦露点了点头：“确实。慕家旁系刚被清洗，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张家虽然是盟友，但毕竟隔着一层。至于我们施家……”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避嫌还来不及，更不能插手慕家的管理。”

　　“我岳父给我提了一个人选。”辛霁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太久，像块石头。

　　“谁？”

　　“谢慕岚。”

　　“什么？！”

　　饶是施梦露一向镇定，听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辛霁华，“慕老先生他是认真的？让你用你的前妻？那个曾经把你伤得体无完肤，甚至差点害得慕家破产的女人？”

　　“是。”辛霁华苦笑一声，“我也觉得荒唐。但是他说得有道理。”

　　他将慕振华的那套御人理论，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施梦露。

　　听完后，施梦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收起了脸上的惊讶，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开始站在一个绝对旁观者甚至是女性竞争者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提议。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辛霁华，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女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岳父，姜还是老的辣。”

　　“为什么？”辛霁华看着她。

　　“抛开情感因素，只谈利益。”施梦露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才华。谢慕岚能以一己之力撑起谢家那么多年，在临江商界有‘铁娘子’之称，她的商业手腕和执行力，绝对是顶级的。这一点，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服。她是你目前能找到的，最高效的执行者。”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有些玩味，“私情。这听起来很讽刺，但正如慕老所说，她对你有情。这份情，在过去是毒药，但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投名状。一个对你有所图谋、甚至可以说是因爱生愧的女人，在为你做事的时候，会比任何拿工资的经理人都要卖命。因为她想证明给你看，她想赎罪，甚至她还在幻想能挽回你。”

　　辛霁华的脸色沉了沉：“你知道我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可能。”施梦露打断他，“但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你可以利用的筹码。利用她的愧疚，利用她的幻想，让她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仇恨。”施梦露的声音冷了下来，“吴晗死了，死在许世新手里。对于谢慕岚来说，这不仅仅是杀母之仇，更是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根源。她现在对许世新的恨意，绝对比你我都强烈。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这层关系，比任何合同都要牢固。”

　　施梦露的分析，条理清晰，刀刀见血，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辛霁华沉默了。理智告诉他，施梦露是对的。但情感上，他依然有一道坎过不去。

　　“可是小婉。”辛霁华的声音低沉，“如果她回来了，看到谢慕岚在公司掌权，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9487/360086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