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对不起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不但没帮上你，反而让你为了救我得罪了范家，让你陷入了更深的麻烦，辛霁华，我真的很蠢，对不对？”

　　辛霁华看着她那副自责到极点的样子，心中的那股怒气和烦躁，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能分得清善意和恶意。

　　虽然施梦露之前的种种行为让他反感，但昨晚这件事，她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了他的事业去跟流氓谈判，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这不是你的错。”

　　辛霁华终于开口了。这是自昨晚事发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相对温和不带攻击性的语气对她说话。

　　“范统那个人，本身就是个烂人。就算你不去，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来卡我。你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听到这句话，施梦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他没有怪她？

　　但紧接着，辛霁华的话锋一转，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的界限却划得清清楚楚。

　　“但是，施梦露，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辛霁华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生意场上的事，是男人的战争。我有手有脚，有脑子，不需要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来为我牺牲。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温和却坚定地竖在了两人之间。

　　施梦露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听懂了。他在感谢她，也在推开她。他在告诉她：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我们之间，依然泾渭分明。

　　一阵强烈的失落涌上心头。她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差点搭上清白，换来的，依然只是一个“外人”的待遇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施梦露握着那杯温热的水，掌心的温度传不到心里。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咬了咬牙，鼓起所有的勇气，提起了那件让她最难以启齿、也最愧疚的事情。

　　“辛先生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头，直视着辛霁华的眼睛，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关于慕小姐的事。我对不起。”

　　听到“慕小姐”三个字，辛霁华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那是他的逆鳞。

　　施梦露看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心中一阵刺痛，但她没有退缩。

　　“如果不是我发的那些照片，如果不是我之前的挑衅，你和她之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苍白，但我真的很后悔。”

　　辛霁华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到窗边。背影冷硬如铁。

　　施梦露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继续剖白着自己的内心，像是要将那些溃烂的伤口全部挖出来，暴晒在阳光下。

　　“我承认，我当初嫉妒她。我嫉妒她能拥有你，嫉妒她能怀上你的孩子。

　　我想取代她，我想证明我比她更适合你。所以我用了那些卑劣的手段，我以为，只要把你抢过来，我就赢了。”

　　她惨笑了一声，声音哽咽：“但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昨晚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真的用这种方式得到了你，我会快乐吗？

　　不会。我只会每天活在恐慌里，怕你发现真相，怕你恨我。”

　　“我以为得到你的人就能得到一切，但我现在才明白，没有你的心，得到再多，也只是空虚。而且还会害了你。”

　　这番话，是施梦露的彻悟。

　　昨晚的冷水不仅浇灭了她的药效，也浇醒了她的执念。她终于明白，爱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

　　辛霁华站在窗前，听着身后女人的忏悔。

　　他想起了慕婉失踪前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个空荡荡的家。心痛如绞。

　　但他能全怪施梦露吗？

　　不。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他当初处理得更果断一些，如果他没有给谢慕岚可乘之机，如果他能给慕婉更多的安全感，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这场悲剧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包括他自己。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辛霁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这一刻，他心中的恨意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片荒芜。

　　“慕婉已经走了。我也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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