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断他香火
对于一个极其看重家族传承、思想传统的老派商人来说，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杀了他还要大。
这不仅仅是毁了他儿子，这是在挖他范家的祖坟，断他范家的香火根基！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儿子，看着那染血的纱布，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名为仇恨的烈火彻底焚烧殆尽。
他没有怀疑。或者说，在这样的惨状面前，他根本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儿子。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针对范家的恶毒阴谋，也不愿相信这只是儿子的一场荒唐闹剧的代价。
“辛、霁、华……”
范振邦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
“好……好一个辛霁华！好狠毒的手段！”
老人的双眼变得赤红，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不仅抢我范家的生意，还敢毁我范家的根！你这是要让我范家绝后啊！”
既然你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来人！”
范振邦猛地转身，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垂首听令。
“去！动用所有关系，先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王旭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亲自审问，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是！”保镖领命而去。
范振邦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范统，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统儿，你放心。这个仇，爸一定给你报。”
“我会让辛霁华，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付出比你惨痛十倍、百倍的代价。我要让他知道，动我范家人的下场！”
范统躺在枕头上，看着父亲那张充满了杀意和决绝的老脸，嘴角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勾起了一抹扭曲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范家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被他用谎言彻底启动。他和辛霁华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个人恩怨，而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浑浊，充斥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腥气。
头顶那盏瓦数极低的老式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射下昏黄且不稳定的光线，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哗啦——”
一盆冰冷刺骨的盐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被绑在铁椅子上的男人脸上。
王旭猛地呛醒，剧烈地咳嗽起来，咸涩的液体流进鼻腔和气管，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满是划痕的旧木桌，坐着一个老人。
范振邦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哒、咔哒”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看王旭，而是盯着核桃上那深邃的纹路，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醒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没有咆哮，却比刚才那盆冷水更让人心寒。
王旭打了个寒颤，试图挣扎，但手腕被粗麻绳死死勒住，磨破了皮，钻心地疼。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对他还算客气的老板，此刻只觉得像是面对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老爷子，”王旭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您这是干什么？我是王旭啊……”
“我知道你是王旭。”范振邦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审视，“我那么信任你，让你跟在我儿子身边，你却联合外人害他。”
“啪！”
手中的核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范振邦身体前倾，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王旭。
“说吧。为什么要背叛范家？为什么要联合外人，给范统下套？”
王旭愣住了。背叛？下套？
“冤枉啊！老爷子！我真的冤枉啊！”王旭疯了一样地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对少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他？是少爷他自己……”
“他自己？”范振邦冷笑一声，“你是想说，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成了废人？”
“不！不是！”王旭急得语无伦次，求生欲让他决定说出全部的真相，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少爷他看上了施家的施梦露小姐，他想生米煮成熟饭。”
在范振邦阴冷的注视下，王旭像倒豆子一样，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范统如何嫉妒辛霁华，如何让他去搞那种违禁的强力药物，到范统如何撕毁了和慕氏集团的合作协议，再到他劝范统被开除。
“事情就是这样了，后面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啊。”王旭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老爷子，看在我跟了你这么久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水滴顺着王旭的发梢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范振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良久，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沙哑，在这阴森的地下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编。继续编。”
范振邦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荒谬和嘲弄，“王旭啊王旭，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脑子也糊涂了？”
“我承认，我那个儿子是不成器，是喜欢玩女人，是有点混蛋。”范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愤怒，“但是！他不是傻子！他更不是疯子！”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为了一个女人，撕毁几十亿的合同？去得罪施家的大小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强？你当他是还没断奶的孩子，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这就是父亲的偏袒。在他的认知里，范统虽然纨绔，但绝不至于蠢到这种自毁长城的在地步。这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一个范家继承人的行为模式。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你在撒谎。”范振邦死死地盯着王旭，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这种拙劣的谎言，除了是为了掩盖你勾结外人陷害主子的罪行，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没有！我没有！”王旭绝望地嘶吼，“真的是这样！少爷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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