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陋巷里的微光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巷子口。
再往里，狭窄的道路已经容不下这辆顶级的豪车。
辛霁华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城市遗忘的角落，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垃圾被随意堆在墙角，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
头顶是蜘蛛网般杂乱交织的电线，仿佛随时会垂落下来。
地面坑洼不平，一滩滩黑色的积水倒映着远处高楼的霓虹，显得格外讽刺。
这里，与他的世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位面。
“辛总……就送到这儿吧。”
南知音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
她注意到了辛霁华那个微小的皱眉动作，就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敏感自卑的地方。
生活在这里，是她无法选择的现实，也是她不愿被人窥见的狼狈。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去看辛霁华的眼睛。
“里面路不好走……车开不进去。”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没事。”
辛霁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我送你到楼下。”
南知音猛地抬头，愣住了。
她以为，像辛霁华这样的人，看到这种环境，会避之唯恐不及。
辛霁华已经走到了巷口，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她。
南知音心里一暖，那点自卑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淡了些许。她赶紧跟了上去。
“辛总，您小心脚下。”
一前一后，两人走在昏暗的巷子里。
辛霁华发现，南知音对这里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
她总能提前半步，轻巧地避开脚下的水洼和障碍物，而自己则需要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才能看清路。
很快，两人到了一栋破旧到墙皮大面积脱落的居民楼下。
楼道里一片漆黑，连一盏声控灯都没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南知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辛霁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辛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对她而言，辛霁华的出现，就像是射入这条阴暗陋巷里的一缕微光。
在她被那几个混混围住，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他从天而降。
在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段不光彩的经历失去工作时，他却给了她转正的机会。
辛霁华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感激、崇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他很平静地开口，声音比这夜风还要冷静：“我录用你，是因为你的简历和能力，符合公司的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清晰：
“这与你的出身无关。我只看重能力。”
南知音的心猛地一颤。
这句话，比任何同情或怜悯的话语，都更能给予她力量和尊重。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施舍的可怜人，而是把她看作一个凭借自身能力获得认可的员工。
“英雄不问出处。”辛霁华看着她，又说了一句，“只要你有能力，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生活。好好干。”
说完，他便转过身，迈开长腿，向巷口走去。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和同情。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南知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那句“好好干”，和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在她心里重重地烙下了一道印记。
寒冷的夜风吹过，她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暖意和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
家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三十平米。
但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个满头银发、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的老奶奶，正端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侧着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
“音音，你回来了？”
奶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觉却异常灵敏。
南知音换鞋的动作很轻，但奶奶还是从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奶奶担忧地问，干枯的手在身前摸索着。
“没有，奶奶。”
南知音立刻走上前，握住奶奶冰凉的手，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不想让奶奶担心。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一个字都不打算说。
“就是今天项目忙，加班晚了点。我们老板人好，看我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就顺路送我回来了。”
奶奶听了，脸上的担忧却没有散去，反而化为了一阵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不中用的病老婆子……”她喃喃自语，浑浊的眼泪从黑布底下渗了出来，“要不是为了给我治眼睛，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这么晚才下班……”
“奶奶！”
南知音一下子抱住了奶奶瘦弱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您别这么说！是您把我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还省吃俭用地供我读完大学。您才是我最大的恩人！我辛苦一点算什么？能让您过上好日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祖孙俩在狭小的房间里紧紧相拥。
这是她们在困苦生活中，彼此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晚饭很简单，一碗白米粥，一碟咸菜。
南知音一边给奶奶喂粥，一边将自己转正的好消息告诉了奶奶，还说了公司待遇有多好，未来有多么光明。
奶奶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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