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孩子不乖就得打屁股

第五十章  小孩子不乖就得打屁股

窗棂上糊着新换的素纱，月光透过纱面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的光斑。

苏尘的院子就在隔壁，从她这扇窗到他那扇窗，不过隔着几步路和一面墙。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有一种冲动。

现在爬起来，披上外衫，趁着夜色偷偷摸到他那扇窗户底下。

她知道那道门闩怎么拨。

先往上一顶，再往左一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另一股更沉的力量压了下去。

不知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正有父皇派来的暗卫在盯着这里。

今夜若是她当真迈出了这个门，让父皇知道了，恐怕连这最后的三十天都剩不下。

她翻了个身，把被角拉过头顶，闭上了眼睛。

隔壁院里那只蛐蛐还在叫。

隔着墙，叫了一整夜。

清晨。

苏尘是被一阵极细微的痒意弄醒的。

鼻尖的位置传来一阵酥酥的搔动，像是有人拿了一根鸟类的绒毛在他鼻梁上一下一下地拂。

他迷迷糊糊间以为是深秋后残余的蚊虫还在蹦跶，闭着眼伸手在面前挥了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那阵痒意消停了片刻，又重新落了下来。

这一次变本加厉，从他的鼻梁一路滑到耳垂，又绕回来，像是在逗一只不肯睁眼的猫。

苏尘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目光恶狠狠地扫向床前。

哪有什么蚊子！

李凝竹的脸正凑在他面前不过咫尺的地方。

一双杏眸亮晶晶的，手里捏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根鸡毛，脸上挂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得逞的坏笑。

嘴角弯弯的，眼尾也跟着微微上挑，是那种从头到脚都写着“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天还没亮透，你不在自己床上睡觉，跑来折腾我做什么？”

苏尘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晨光才蒙蒙亮，院子里那棵老槐的树冠还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晨雾里。

这时候就连坊市上卖蒸饼的摊贩都还没开始和面。

“这你就不懂了吧！父皇说过的，早睡早起对身体才好！”

李凝竹扬起下巴，话才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

整个人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重心，直直地往床上栽去。

苏尘方才趁她说得正得意，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住了她腰间那条细麻绳编的腰带，只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拽倒在被褥上。

不等她翻身爬起来，一只手已经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然后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她臀部。

隔着两层衫裙，声音并不清脆。

闷闷的，像是什么厚实的东西被手掌重重拍了一下。

“苏尘！”

李凝竹涨红了脸，偏过头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她不敢放声。

院子里太安静了，隔壁还睡着小青。

况且她忽然想起来，这院子四周不知哪棵树上正蹲着父皇派来的暗卫。

若是被他们听见了动静，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做什么？”

苏尘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手又落了一下。

这一次李凝竹闷哼了一声，眼角已经有了些水光。

这登徒子下手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打哪里不好，偏偏要打她那里。

她从小长到大，在宫里连父皇训斥她都极少当着旁人的面。

更不要说被人按在床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屁股。

“苏尘，你……你快放开我……”

她的声音更轻了，掺上了一丝细不可察的哭腔和恳求。

她不敢挣得太使劲，怕闹出更大的动静。

“那可不成。在我们那儿，小孩子不乖就得打屁股。”

苏尘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浮起一抹笑意。

犹豫了片刻，又落了一巴掌，这才松开按着她后背的手。

李凝竹只觉得背上那股压制她的力道骤然一松，连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挣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到门口。

后背抵上门板，一只手反过去揉着自己被打的部位，隔着裙衫轻轻地揉着。

那处倒不是真有多疼，只是发麻，麻里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羞耻。

她细细体会了一下那种感觉，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隐隐地想再挨两下……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急忙把手从身后收回来，脸上烧得厉害。

“苏尘，你——你——”

她伸出手指指着苏尘，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

指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能镇住他的话，只好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

“谁让你闲着没事大早上来打扰我睡觉的，换你正睡得香的时候被人拿鸡毛戳鼻子，你舒服？”

苏尘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抖开外袍往身上一披，又弯腰去叠被褥。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完全不觉得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李凝竹站在那里，越想越气。

她想打回去。

自己在宫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出了宫难道就不是了？！

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想想方才打在苏尘身上那股力道，恐怕自己手疼了他都不见得皱一下眉。

她只好恨恨地把手收回来，嘴巴瘪了瘪，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走吧！趁现在时辰早，把打蛋清的活计先干了，省得等会儿手忙脚乱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苏尘把被褥叠好，走到门口，从她身侧擦过，自然而然地拉开了房门。

清冷的晨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了一下。

李凝竹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偷偷揉着。

嘴巴瘪得快能挂住油瓶了。

可当她看见苏尘走进柴房去搬鸡蛋和面粉时，那揉屁股的手还是放下去了。

苏尘把鸡蛋和面粉搬到院中的石桌上，又从柴房里翻出那罐快见底的白糖。

他嘴里叼着自制的竹柄牙刷，满嘴都是细密的泡沫，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李凝竹交代：

“对了，我昨日从果园带了些枣子和鲜桃回来，等会儿蛋糕烤好之后，可以把果子切成碎丁裹些蜂蜜夹在中间，当馅料用。”

至于奶油，那东西得等打发蛋清不再费时费力了之后再去琢磨。

眼下光是打蛋清这一道工序就已经耗尽了全家的胳膊，再往上加码，怕是三个人都要废掉。

李凝竹蹲在石桌前，把苏尘说的步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环顾了一圈院子。

“小青人呢？”

苏尘取下牙刷，灌了口水在嘴里呼噜噜地漱了漱，吐在院墙根下。

扫了一圈院子没瞧见那丫头的影子。

李凝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她……怕是还没睡醒呢！”

苏尘没再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

李凝竹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灰，晨光落在她脸上时便显了出来。

分明是昨夜没怎么睡好。

他收回目光，也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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