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床共枕

第二十三章  同床共枕

清晨，小青是迷迷糊糊间被冻醒的。

她素来睡相不老实，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蹬开了被子。

早秋凌晨的凉风从小窗灌进来，吹得她露在外头的两条胳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坐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了会儿呆才清醒过来。

她睡下的时候苏尘还没有回来。

如今——

小青的思绪猛地一顿，目光转向床铺。

咕嘟——

她咽了咽唾沫，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凑过去，两根手指捏住床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

只看了一眼，她便差点叫出声来，慌忙捂住嘴，把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从她的视线看去，李凝竹正窝在苏尘怀里，一条胳膊搭在人家胸口，脑袋埋在人家颈窝，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两人竟是相拥而眠！

她在宫里服侍公主殿下那么多年，不知看过多少次公主的睡颜。

可不管哪一次，公主睡着时的眉头都是微微拧着的，像是即使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而此刻，窝在那个男人怀里的公主殿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安然。

不对！

这肯定是在做梦。

公主殿下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会容许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男子睡在身侧！

还……还抱在一起？

一定是自己还在梦里面。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小青咬了咬牙，伸手狠狠揪了一把大腿。

“啊！”

疼得她龇牙咧嘴，泪水都差点迸出来。

可等她再抬头看，床上的画面一点没变。

公主殿下甚至还在苏尘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小青放下床帘，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铺上。

完了！

是她护主不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凝竹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时间虽不算长，却格外解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她从不曾睡得这样沉过，像是泡在一池温汤里，从头到脚都放松了下来。

过了几息，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方才，小青隔着被子看不清，可她感觉得真真切切。

自己什么时候爬到苏尘身上去了？！

一条腿正搭着苏尘的大腿，胳膊还搂着人家的脖子，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她本就有些体寒，每逢秋凉便手脚冰凉。

昨夜睡到一半又摸到了那个暖烘烘的热源，便下意识地贴了上去，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

得亏苏尘还没醒。

若是让他瞧见自己这副模样，还不得误会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李凝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想把胳膊和腿收回来。

可床上的空间实在逼仄，她这样慢吞吞的动作终究还是把苏尘吵醒了。

苏尘困得连眼皮都懒得睁，模糊着视线瞥了她一眼。

昨夜忙到后半夜才睡，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接着睡觉。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乱动什么，好好睡。”

话音未落，搭在她腰间的手便收紧了。

李凝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捞了回去，比方才贴得还紧。

这下好了，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贴得更紧了。

紧到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苏尘呼吸时胸膛沉稳的起伏，和他胸腔里那颗心有力的跳动。

她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苏尘的胳膊像是一道铁箍，牢牢地锁在她腰间。

又试着挣了第二下，还是没用。

李凝竹索性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小脸往苏尘颈窝里一埋，闻着那股淡淡的皂角味，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其实这感觉，她好像还挺喜欢的……

没一会儿，困意再度涌上，她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小青起床后去灶房做好了早饭。

粟米粥熬得金黄，酱瓜切了丝，硬饼也烤热了。

她一样样摆上桌，这才转身去里屋准备喊两人起床。

手伸到床帘边上，她犹豫了一下。

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掀开一条缝。

只看了一眼，她差点没当场吐出血来。

怎么两个人还抱得更紧了！

公主殿下整个人都快挂到苏尘身上去了。

脑袋埋在人家的颈窝里，睡得比方才还安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也罢，反正苏尘昨天也给过她铜钱，大不了自己出去逛逛，眼不见心不烦！

小青把下巴一扬，揣着钱袋子径直出了小院。

作为宫女，她平日里出宫的机会极少。

眼下早市正热闹，街道两旁铺子都开了张。

卖蒸饼的、卖馉饳的、卖羊肉汤饼的。

蒸腾的热气和叫卖声混在一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东张西望地走了一段，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阵阵香气，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幸好方才没有先动筷子就出了门，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吃食。

小青一路走一路买，没一会儿手里便拎了好几个油纸包。

酱香饼、蜜麻花、糖炒栗子……

每样都不贵，却都香得勾魂。

她一面吃一面逛，最后在一个书摊前停住了脚。

那摊子上摆的大多是些佛经和蒙学抄本，角落里却摞着几本没写书名的薄册子。

小青随手翻开一本，只看了两页便啪地合上了，脸红得像是刚出锅的虾子。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熟人，才做贼似的把那本册子塞进了怀里。

她曾听宫里几个相熟的宫女私下议论过，说男欢女爱之事，书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公主殿下如今显然是弄不明白，她对苏尘究竟是什么情愫。

自己得趁着这情愫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把它拦腰斩断。

绝不能让苏尘那个女人拐跑了自己的公主！

不对……

是绝不能让他再轻薄了公主！

既然书上都写了，那她肯定能研究明白。

日上三竿时，苏尘才悠悠醒转。

这一觉睡得真是畅快，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过一遍，松快得很。

他抬起手臂想伸个懒腰，却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搭在李凝竹腰间。

她趴在自己怀里，青丝散乱地铺了他一肩膀，呼吸轻浅而均匀，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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