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姜无许写下第三条，笔尖在空中停住。
“决战之时，凡能击碎母神随身法宝一件者，五味城直奖极品灵脉一条！”
“若有人能重创母神本体，本城主当场割让五味城三成原始干股，与城主府共享气运分红，世袭罔替！”
整整三息，长街上没人开口。
一名散仙盯着悬赏条款，手里的债券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连母神也敢悬赏……”
旁边的人没有应声，只往钱庄柜台的方向挪了半步。
青袍修士忽然抬手，将退款文书撕得粉碎。他挤上台阶，从怀里掏出三枚乾坤戒，拍在钱庄门前的白玉柜台上。
“老子不退了！不仅不退，宗门压箱底的三百万灵石，全押上！”
夜无溟抬头看了他一眼。
青袍修士指着半空的条款，“就按你们写的来，先封赏金，再发债！老夫苦修八万年，没见过杀一个天兵就能挣十万斤极品灵髓的买卖。这一回，老子拿命拼一把！”
柜台后的账房接过乾坤戒，将验资阵盘推到他面前。
“先验资，登记名姓。原债凭证也拿出来。”
青袍修士连忙去掏。
他身后，有人举起了手里的债券：“我不退了！原来的债券也能领赏，对不对？”
“能！”夜无溟扬声应道，“原债新债一视同仁，条款已经写明！”
“那给我再加一份！”
“我也买！先给我登记！”
“别挤！老子刚才就在这儿排着！”
钱庄门前又乱了起来。这回没人再喊退钱，修士们举着乾坤戒往前挤，还有人解下佩剑，问柜台收不收法宝抵资。
“退什么钱！一个天兵十万斤，凑上几个同门一起杀，分到手也够了！”
“师兄，快传讯！让他们把宗门的阵盘带来，别空着手过来！”
“让一让，我先来的！”
两名修士为了争柜台前的位置拔出了刀。夜无溟抬起阵盘，将两人一并压在台阶下。
“收起来！神罚军还没来，先跟自己人动手？再闹就取消认购，赶出队伍！”
两人收刀，各自退了半步，谁也不肯离开。
八百名账房执事撤去龟甲阵，分出人手摆开柜台，其余人划出队列，将拥堵的人群往长街两侧引。
飞星抱着算盘站在台阶边，看着一枚接一枚递进柜台的乾坤戒，好半天才抹了把脸。
“卧槽……刚才还喊着逃命，现在连本命飞剑都肯押了？！”
“愣着干什么？去核账！”
苏晚柠从战车旁赶过来，抢过一名执事手里的玄铜扩音喇叭，跳上钱庄门前的石狮子。
“都别挤！排队认购！灵石、灵髓、法宝，分柜验资！”
一名修士举着戒指往她面前凑：“苏姑娘，我这笔多，能不能先办？”
“钱多也得排队！把戒指收好，丢了没人替你找！”
她举起喇叭，指向半空的兑付条款。
“想挣灵髓，先看清楚！普通天兵十万斤，偏将一百万斤，另有精舍！结伴参战的，提前说好怎么分，别等领赏了再争！”
“首批份额以封存赏金为限，领完再开下一批。五味城独家承兑，城库实物担保，不靠天道背书！”
台阶下有人高喊：“苏姑娘，赏金真封进去了？”
苏晚柠扭头看向夜无溟。
夜无溟抬起阵盘。半空的库房投影中，一道库门缓缓合拢，封存数额随即亮出，与首批悬赏额度分毫不差。
“封好了！”
苏晚柠把喇叭转回人群：“看见没有？钱就在库里！想领赏的，拿好凭证，别把自己的名字填错了！”
雷烈松开巨刃刀柄，看着那名青袍修士一边登记，一边传讯召集同门，咽了口唾沫。
“刚才还说凡胎肉身拼不过，现在就开始凑人了……幽一的死士出战，都没他们这么急。”
半空中，曌影侧过头。他离姜无许很近，银发被风吹过她的脸颊。
“他们方才连母神的名字都不敢提。”他看了一眼长街，“你把赏金列出来，他们倒敢商量怎么杀天兵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姜无许收起玉笔，笑了笑，“总有人会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转头又对夜无溟嘱咐道，“首批认购完，立刻核对封存账。还有，刚才那条不许重复领赏的规矩，单独抄一份，贴到每个柜台前。”
夜无溟隔空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叫账房。
曌影伸手替她挡开吹到面前的银发：“你还真打算一笔一笔给他们兑？”
“当然。”姜无许看向他，“母神刚赖过我的账，我可不学她。”
另一边，南天门残破的玉阶前，户部尚书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花短裤，坐在碎石堆上，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传讯玉简。
行头和私库全被刮走，他嘴角仍挂着冷笑。
“传令下去，让暗部架好留影石，向三十三天全域通报！”
尚书揉了揉脸上的青肿，吐出一口血沫。
“本官要亲眼看着五味城那群人自相残杀，看姜无许怎么在挤兑狂潮里被下界修士撕碎！”
母神法旨已经下达，那是天道意志。
天庭掌权数万年来，还没有哪处势力能在被扣上“天地异端”的罪名后撑过三个时辰。恐慌、背叛、溃逃，这才是凡人该有的反应。
尚书正想着，虚空一阵波动。一名暗部斥候从云头跌落，连礼都顾不上行。
“尚书大人！落仙墟那边……”
“慌什么？”
尚书冷哼一声，斜睨着他。
“是不是全城大乱，姜无许已经被暴怒的散修推下城楼了？”
“不……不是！”
斥候抹了一把冷汗，脸色发白。
“五味城没人退款，他们发债了！”
“发债？发什么债？”
尚书一愣。
“猎神特别国债！”斥候颤抖道，“斩天兵一名，给极品灵髓十万斤；斩偏将，给百万斤极品灵髓，再加三十六峰精舍；毁掉母神法宝一件，奖励一条极品灵脉！”
尚书呆了片刻，随即笑出声来。
“疯了！这群人穷疯了，姜无许也失心疯了！”
他指着斥候的鼻子。
“猎神？她拿什么猎？拿嘴吗？谁会信这种谎话？玉虚天和大罗天那些隐世宗门，哪一个不是精明人？谁会陪她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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