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看周大人能忍到几时
是门房的老金。
他对沈良州道：“沈员外，沈掌柜有急事找您。”
姜猗筠和沈良州道：“沈师叔，你去忙吧。”
沈良州出去后，姜猗筠独自一人看着下人们搬东西。
宝山拿出一沓字帖问姜猗筠：“姑娘，这些还要留着吗？”
姜猗筠翻看，都是宋颐安以前临摹的字帖。
“不必留着了，都拿去烧了吧。”
她说着，想了想，走进屋子里，指着姜祭酒的字画，还有一些书籍，“只留这些就好了，其他的，该丢的丢，该烧的烧。”
下人们动作麻利，只半日的功夫，就把屋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只留下姜猗筠要留的字画和书籍。
姜猗筠环顾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宋颐安刚来的时候，要收拾这间屋子给他住，也是让下人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去，屋子也是这般空荡荡的。
几年的时间，屋里的东西多了，又变少了。
或许，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就像宋颐安，本就不该来到姜家。
宝山察言观色，见她神情有些落寞，猜测她或许在感伤以前的事情。
他便故意指着字画下的空地道：“姑娘，明日要不要在此处放一张几案，把留下的书先搁在此处，等新的家什做好，再安置好。”
姜猗筠收回神思，“成。”
宝山又问道：“姑娘可想好，如何布置这间书斋？”
姜猗筠和他聊起来。
沈良州回来了，姜猗筠随口问道：“沈师叔，是店铺有要紧的事情吗？”
“若是要要紧的事情，沈师叔先去忙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沈良州看了她一眼，“没事，掌柜找我，不过是问一些账面上的事情。”
姜猗筠不疑有他，和他说起书斋的事情。
晚饭过后，姜猗筠原已回房，但帕子落在吃饭的小厅，她想着走动能消食，便不让丫鬟去拿，自己回去拿。
走到小厅前，里面传出沈良州的声音：“宝山，你吩咐下去，外头那些话，家里的人一个字都不许提起。”
“谁若是敢让这些话传入阿筠耳中，先狠狠打一顿，再叫人牙子来，拿去发买了。”
姜猗筠脚步猛然停下。
她静静地看着小厅，没有再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到了次日，她和沈良州去小祠堂给姜祭酒上香后，她对沈良州道：“沈师叔，我想给周师叔做件衣裳，你能不能和宝山一起帮我重新安置书斋。”
沈良州有些诧异：“你怎突然想起给周师弟做衣裳了？”
姜猗筠道：“以前在洛城的时候，我帮祖父做衣裳，想着做好祖父的衣裳后，就给周师叔做。”
“只是后来我被劫到西南，给周师叔做衣裳的事一直没能完成。”
“这些时日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把周师叔的衣裳做了，也好打发时日。”
沈良州笑道：“行，你去做衣裳吧，我和宝山去安置书斋。”
姜猗筠去库房选了料子，裁剪后坐在廊下缝制。
“我想在袖口绣竹子的纹样，丝线颜色好像不够了。”
她低头在针线篓里翻了翻，吩咐丫鬟琴心：“你去库房帮我找绿色的丝线。”
她看着琴心消失在拐角处，放下针线，起身向外头走去。
门房老金拦住她：“姑娘，您要出去办什么事么？”
“如今大热天的，姑娘不用出门，吩咐我们就好。”
“我去帮周师叔买点东西。”她侧过身，从老金身边绕过，径直出去了。
老金拦不住她，着急忙慌地跑进去找沈良州。
沈良州闻讯跑出来，哪里还能看见姜猗筠的身影。
沈良州脸色发白，“快去找姑娘，全部人都去，务必要把姑娘找到。”
“姑娘若是听到那些话，或者有谁敢对姑娘出言不逊，你们护好姑娘，直接说谁敢再编排这些流言蜚语，周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快去！”
姜猗筠出来，直接前往南阳城最热闹的街市，挑了一家客人最多的酒肆。
她叫了一壶酒，两样小菜，抿着酒，竖着耳朵听酒肆中的人在议论什么。
沈良州不敢让她知晓的话，必定是事关她，或者周寂的话。
酒肆人多嘴杂，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果然，没过一会，她就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隔壁桌有两个行脚商打扮的男子，喝多了几杯，脸色通红，说话也大声了。
“你可还记得姜祭酒的孙女，被反贼掳到西南一段时日了？”
“记得啊，周大人亲自带兵前往镇压反贼，也是因为此事。”
“前些时日，我在洛城的时候，听到一些话。”
“说是姜姑娘在西南的时候，是和反贼同吃同住，如夫妻一般的。”
周围安静下来，旁边的客人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不可能吧？”
“姜姑娘送姜祭酒的棺椁回来安葬，周大人可是陪在姜姑娘身边，对姜姑娘很是细心体贴呢。”
“若姜姑娘真和反贼有了夫妻之实，周大人怎还会对姜姑娘这般好？”
“说不定是周大人不知道呢。”
“周大人怎可能不知道？可能是知道了，碍于姜祭酒的颜面，不好直接翻脸吧。”
“毕竟姜祭酒以性命激励天下义士，共同讨伐反贼的壮举，得天下人敬仰。”
“周大人若是当时就翻脸，难保不会被人指责，少不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事关女子的贞洁，周大人作为一个男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就看周大人能忍到几时，才和姜姑娘翻脸了。”
沈良州站在酒肆门口，望着坐在里面的姜猗筠，神色绷得极紧。
他听到的这些话，姜猗筠也听到了。
姜猗筠也看见了他，放下酒菜钱走了出来。
沈良州不敢立即和姜猗筠说话。
酒肆里议论的人不认识姜猗筠，他们说完也就罢了。
若是知道了姜猗筠，日后姜猗筠再出门，必定有闲言碎语一直跟着她。
他默默跟在姜猗筠身后。
姜猗筠从酒肆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家，往前面走了一截路，买了一包栗子糕。
“沈师叔，这家做的栗子糕很好吃，你尝尝。”姜猗筠把那包栗子糕送到沈良州面前。
沈良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一直注意着姜猗筠的神情。
姜猗筠和他一起往家里走去。
到了一处人少的路，沈良州忍不住开口了：“阿筠，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师弟不会如那些人所说的。”
“他……”
“沈师叔。”姜猗筠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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