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陶先生心疼姜姑娘
闻琴把橘子都捡起来，放回碟子中，再出来的时候，姜猗筠已又拿起一个玫瑰酥慢慢吃着。
闻琴和陶简道：“这两日姜姑娘没有胃口，都不怎么进吃食，想不到这玫瑰酥倒是合姜姑娘的口味。”
陶简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再买来给阿筠。”
“我记得那日郎中说过，要阿筠出去走动走动，心里也能畅快些。”
“殿下在忙，不如我带阿筠出去走走。”
闻琴忙道：“陶先生，主子说外头不太平，他不放心姜姑娘出门。”
“还是等主子回来，再带姜姑娘出去走动吧。”
“那，”陶简指着面前的庭院，“我带阿筠在此走动，应该可以吧。”
庭院过去就是月洞门，那里有两个士兵守着，再过去宋颐安以前住的屋子外，也有士兵守着。
层层关卡，陶简一个文人，不可能带姜猗筠出去。
闻琴松了口，“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姜姑娘神志尚未恢复，行动不便，我得在旁侍候。”
“这是应该的。”陶简道。
他待姜猗筠把手里的玫瑰酥吃完，掏出帕子给她擦手，笑着道：“阿筠，师叔带你走一走。”
姜猗筠呆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抬着她的手臂，搀扶她走下台阶，在院落里慢慢走动。
“阿筠，我进国子监的时候，你父亲还未和你母亲成亲。”
“那时候师娘也还在，休沐的时候，我们都去先生家中，吵着让师娘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师娘说我们吵闹得跟集市一样，但先生不让我们吵的时候，师娘又护着我们，说孩子们难得放松，就让他们好好玩。”
“后来，你父亲和你母亲成亲，你出生了，师兄抱着你给我们看，你小小的，眼睛大大的，肉乎乎的，像年画上的娃娃，我们都争着要抱你。”
“师娘生师兄的时候伤了身子，落下病根，你出生后没多久，师娘就病逝了。”
“师嫂生你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师兄便不再要孩子了。”
“姜家就你一个姑娘。”
“那时候不少人去找先生，说得想法子再要个男嗣，不然先生的香火就断了。”
“先生说，香火传承不只限于男嗣，不止限于自己的孩子。”
“只要传承的东西能传承下去，不管姓什么，都是香火。”
“先生还说，阿筠很聪明，姜家有阿筠就可以了。”
“若是再生一个男嗣，教不好，长大后去害了别人，就是罪孽了，还是不生的好。”
陶简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姜猗筠木然呆滞地望着前面，如木偶人一样跟着陶简走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陶简搀扶着姜猗筠走了很久，才离去。
姜猗筠许是走累了，回到廊下的躺椅坐下不久，就睡着了。
丫鬟过来和闻琴说话：“陶先生真是有耐心，姜姑娘一句话都没有回应陶先生，陶先生还和姜姑娘说那么久的话。”
闻琴道：“听陶先生的话，陶先生和姜姑娘的父亲年岁差不多，又是同窗，想来是把姜姑娘当成女儿看了。”
“陶先生是心疼姜姑娘。”
入夜，宋颐安来了。
姜猗筠已经睡下，他到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许久才出来。
“姜姑娘今日进食如何？”他问道。
闻琴回道：“姜姑娘还是没有胃口，只喝了一点汤。”
“倒是陶先生带来的玫瑰酥，姜姑娘吃了两个。”
宋颐安又问道：“陶先生和姜姑娘说了什么，可有异常之处？”
闻琴回想着：“陶先生告诉姜姑娘，他帮江先生他们都做了素服，他们对不起姜祭酒。”
“姜祭酒只有姜姑娘一个孙女了，姜祭酒一定是盼着姜姑娘往后顺遂，陶先生说他们会帮姜祭酒照顾好姜姑娘的。”
“后来陶先生扶着姜姑娘在院里慢步走动，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宋颐安侧过头，“以前的事情？”
闻琴点头：“姜祭酒和姜老夫人的事情。”
“还有姜姑娘父母的事情。”
“还说什么有人说姜家只有姜姑娘一人，会断了香火。”
“姜祭酒说，姜姑娘也是姜家的香火。”
“就这些？”宋颐安追问：“陶先生就没有说其他的事情？”
“没有。”闻琴道：“主子若是不信，可去问问小笛，小笛今日也在，她也听到陶先生的话了。”
“我没有不信。”宋颐安放缓声音：“只是现在局势复杂，城门虽然看守很严，但难保有细作混入城中，煽动不明真相的人。”
“不止我要谨慎，你们也要谨慎。”
“姜姑娘身份非同寻常， 那对暴君佞臣一直想利用她，姜姑娘就算已经到了永昌，他们也不会死心的，定然还会想法子利用姜姑娘。”
“你看护好姜姑娘，等大业成了，自有你的功劳。”
闻琴忙敛衽施礼，“奴婢一定会看护好姜姑娘的。”
次日，陶简又带着玫瑰酥来了。
守门的人去告诉宋颐安，因昨夜闻琴说的那些话，宋颐安道：“让他进去，不让他带姜姑娘出门就行，还有让闻琴跟紧姜姑娘，不要让陶先生和姜姑娘独处。”
看门的人放陶简进去。
陶简和昨日一样，去给姜祭酒的牌位上香，把带来的玫瑰酥给姜猗筠吃，扶着姜猗筠在院落里走动。
闻琴留心陶简和姜猗筠说的话，也是和昨日一样，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
许是喝的药有效果了，又许是陶简说的事情唤醒了姜猗筠。
她听了很久，冷不丁冒出一句：“吵架。”
陶简一怔，“什么吵架？”
闻琴陡然听到姜猗筠的声音，也愣了一下，赶紧过来，“姜姑娘说什么？”
姜猗筠看着陶简，重复道：“吵架。”
“陶师叔和徐师叔吵架。”
闻琴见她终于说话了，自是高兴，却又疑惑：“陶先生和谁吵架了？”
陶简也是疑惑，努力回想着，片刻后恍然大悟，拍着腿笑道：“是一位姓徐的师弟。”
“那位师弟一根筋，所以我经常和他吵架。”
“就是如今在朝廷任职的那位徐师弟，我也时常和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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