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最重要的人只有姜姑娘
陶简没有说体谅他的话，只道：“事已至此，先把阿筠治好才是紧要的。”
“先生只有阿筠一个孙女，他老人家不在了，阿筠若是在我们这里又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先生在天之灵交代？”
“先生生前是清流之首，得天下文人敬仰，我们照顾好先生留下的唯一家人，也是给天下文人看，我们并未辜负先生所教的道义。”
“殿下，你说是不是？”
宋颐安点头：“陶师叔说的是，我会照顾阿筠的。”
“那就辛苦殿下了，我先回去，这几日在夷族几个部落走访，要如何教化他们，我有了些心得，我回去写下来。”
陶简说完，走到几案前取出三支线香，点燃插进香炉，向姜祭酒的牌位拜了拜，才离开。
宋颐安等药煎后，端进来亲自喂给姜猗筠喝。
“阿姊，听话，把药喝完病就会好了。”
姜猗筠没有拒绝，自己捧过碗，把药一气喝完，又躺下去。
宋颐安给她盖好被子，把闻琴叫到外头的廊下。
“姜姑娘出去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仔细告诉我。”
闻琴把姜猗筠出去以后的一切悉数告诉他。
宋颐安听完，叮嘱她好好照顾姜猗筠，就出了月洞门，走进自己以前住的屋子。
他让人去把刚才的郎中叫来。
郎中还没来，木雅先来了。
“听说你那个阿姊发疯了？”木雅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颐安眸光微冷，“你消息倒是灵通。”
木雅笑道：“她又哭又喊，堂堂姜祭酒的孙女，就跟部落里的疯婆子一样，可禁不住旁人好奇。”
宋颐安淡声道：“她不过是痰迷心窍，过两日就好了。”
木雅看着他，突然冷笑：“殿下，她都说了自己已经嫁过人，对你毫不在意，你倒是这般在意她。”
宋颐安眼帘抬起，眸光冰冷如刀，“她只是被姜祭酒利用，和周寂订过亲，并未嫁人。”
“至于她和我的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嘴。”
木雅气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和其他女子勾搭不清，难道我不能管吗？”
宋颐安冷冷地说道：“你若是也痰迷心窍了，就去找郎中，不要到我跟前发疯。”
他拿起一份文书，“我不想与你吵架，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办，你先出去。”
木雅一甩袖子，恨恨地出来。
郎中被带进来，宋颐安问道：“你方才给那姑娘诊脉，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诓我，你该知道下场。”
郎中吓得跪倒在地，“大人，小人怎敢欺瞒大人，那位姑娘确实是神不守舍。”
“人在极度焦虑悲痛下，能一夜白头，也能性情大变，这些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
“再说，小人和那位姑娘并不认识，怎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得罪大人。”
“求大人明鉴。”
宋颐安挥了挥手，“出去吧。”
郎中又叩了一头，才爬起来倒退着出去。
宋颐安起身，走到 门后，望着月洞门那边。
“阿姊，整个永昌城都被我捂得严严实实的，你不要再枉费心机了。”
“没有用的。”
寝室内，姜猗筠瞪着双眼望着面前的帐顶。
闻琴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劝姜猗筠。
若是她无意说错了话，引得姜猗筠又犯病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郎中开的汤药有助眠的作用，姜猗筠撑不住，慢慢阖上双眼。
闻琴等她睡得沉，才蹑手蹑脚地出来。
一个丫鬟送来吃食，放在茶房。
闻琴过去狼吞虎咽地吃着。
丫鬟小声问道：“闻琴姐姐，姜姑娘怎就突然发疯了？”
闻琴咽下嘴里的饭，默然片刻，“她也是可怜。”
“祖父死了，殿下又先娶了木雅夫人。”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个说话的人，换我，我可能也会发疯。”
小丫鬟道：“刚才木雅夫人的人，和我们打听姜姑娘的情况。”
“还说以后姜姑娘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木雅夫人，毕竟木雅夫人才是主子的正妻。”
“我们若是不告诉木雅夫人，木雅夫人就会收拾我们。”
“闻琴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听木雅夫人的话。”
“要是不听，她们夷族人杀人可是不眨眼的。”
丫鬟一脸畏惧。
她们正说着话，外头突然响起宋颐安的声音：“人都到哪里去了？”
闻琴赶紧出来，“主子，姜姑娘睡着了，奴婢出来吃东西。”
宋颐安问道：“姜姑娘喝药后可还闹？”
闻琴回道：“没有。”
宋颐安进去看姜猗筠，姜猗筠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但眼角挂着一滴泪。
宋颐安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擦去那颗泪，柔声低语：“阿姊，你要早些好起来，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
“郎中说你多出去看看，心里头会舒服些。”
“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出去到处看看。”
“阿姊，你要好好的，我们还要厮守一辈子呢。”
他俯下身，在姜猗筠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闻琴在旁边看着。
宋颐安出去的时候，闻琴叫住他，“主子，有些话，奴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问过主子的意思。”
她把丫鬟方才说的话告诉宋颐安，又道：“主子以前说，姜姑娘的事情都告诉主子。”
“眼下木雅夫人这般吩咐，奴婢不知以后是告诉主子，还是告诉木雅夫人。”
宋颐安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想要换主子了吗？”
闻琴脊背生寒，低头道：“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绝无侍二主之心。”
“只是木雅夫人想做的事情，奴婢也不敢拒绝。”
宋颐安道：“我会安排好的，你照顾好姜姑娘就行。”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这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姜姑娘。”
闻琴恭声道：“奴婢明白了。”
傍晚丫鬟送饭过来时，姜猗筠已经醒来，坐在廊下愣愣地看着月洞门。
丫鬟摆好饭菜，出来小声问闻琴：“姜姑娘如何了？”
闻琴摇摇头。
丫鬟又道：“刚才主子安排了十几个人进来，夷族的人都被请出去了。”
“主子还说了，以后谁再来打扰姜姑娘养病，就是和他作对，别怪他不留情面。”
“闻琴姐姐，你说主子的话，是不是说给木雅夫人听的。”
闻琴道：“主子的吩咐，我们听从就是，别去揣度猜测，小心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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