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都只是他的棋子
“让人看好她，不要让她死了。”周寂吩咐。
他往外走，吩咐跟在后面的卢彻：“放消息出去，就说这女子刚到廷尉府，就咬舌自尽了。”
卢彻怔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去传话之前，和周寂道：“姜管家想见您一面。”
“带他过来。”周寂前往偏堂。
姜平进来后，肃容向周寂深深作揖：“周大人，方才是我情急，言语不当，冒犯之处，也不敢求周大人海涵，不管周大人如何处罚，我都领受。”
“只是恳求周大人，能早些找到姑娘，上次姑娘两日不回家，主君都急得不得了。”
“阿筠不只是先生的孙女，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对阿筠的担心，和先生是一样的。”周寂捏着眉心，沉闷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冷静。
“那我不打扰周大人了，我回去照顾好主君，等着周大人的好消息。”姜平再次作揖，转身要离开。
“等等。”周寂道。
姜平站住，望着周寂。
此时已是傍晚，天光渐暗，周寂的两盏灯笼已经点亮，光亮从后面照过来，周寂的脸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
他依旧捏着眉心，眼眸低垂，似在斟酌思量。
一个小吏见偏堂里的烛光不够亮，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拿着火折子进来要点亮其他灯笼。
“出去。”周寂陡然道。
姜平还在想是不是叫自己出去，门口的小吏已经飞快转身走了。
“凛冬，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周寂吩咐。
门外的凛冬应了声是。
周寂放下手，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姜平。
“姜管家，你过来，这些话你听了，记在心里，知道如何处置就行，切勿再让他人知晓。”
姜平不知他要说什么，走到书案前，“周大人尽管吩咐。”
“姑娘此前带回来的宋颐安，是先太子的人。”
“先生答应先太子，照顾好宋颐安，所以让师嫂和阿筠带他回南阳郡。”
“先太子的本意，是让宋颐安忘记前尘旧事，好好活下去。”
“但宋颐安辜负了先太子的期望，利用了先生和阿筠。”
“金铃是宋颐安的人，他们为了让天下唾骂圣上和我，还有先生，金铃给孩子们下毒，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还有一件事情，先生的印章，是宋颐安偷走的，他用那枚印章，仿造先生的信，煽动陶师兄他们前往西南，跟随白家军谋反。”
“这件事情被阿筠知道，我们破解了他们的诡计。”
“阿筠今日突然被宋颐安的人带走，我估摸着宋颐安是想以此胁迫先生，让先生号令读书人背叛朝廷。”
“阿筠这边，我会想法子尽快找到，先生那边，就劳烦你看护好，不要让宋颐安的人有机可乘，不管听到的什么话，都不要相信，若有疑惑，直接来问我。”
姜平早已僵住。
印章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宋颐安，但宋颐安在姜家时，那么谦逊温和，一口一个阿姊的叫着，所以觉得自己的那点疑心，是对宋颐安的不敬。
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还有，莲花观那么多的孩子！
“他当初对孩子们那么好，怎下得去手……”姜平颤抖着声音。
周寂沉默片刻，“阿筠对他也好，不也是被他抓走了。”
“不管是孩子们，还是阿筠和先生，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你回去吧，阿筠的事情，不要告诉先生。”
姜平没有动，小声地问道：“大人，姑娘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心底的焦躁不安又蔓延上来，周寂深吸了口气，“他把阿筠带走，肯定会向我和圣上提出要求，在他提出要求之前，阿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对，是这样的。
周寂告诉自己。
姜平走后，周寂独自在偏堂坐了很久。
他连喝两盏冷的酽茶，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明。
他又把听到姜猗筠被抓走后，自己一系列的应对安排反复想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因为冲动应对错误。
他不知道姜猗筠如今身在何处，他只能告诉自己，只要应对准确，阿筠就能早一日脱离危险。
凛冬在门口小声问道：“大人，已经戌时了，要不要给您上晚饭。”
“我不饿。”周寂起身出来。
站在门外的卢彻问道：“大人，您要去哪里？”
“去都水监。”周寂道，“我去看看他们可有查到什么？”
卢彻跟着周寂一起出去。
他看着周寂一直紧绷的神情，找话试图缓解周寂的紧张：“大人，您今日怎发现马车里的人不是周姑娘？”
在朱雀门的时候，马车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裙摆时，周寂就抬手，示意躲在高处的朔风放箭。
“我中午刚和阿筠吃过饭，她今日穿的裙子不是马车里看见的，而且，阿筠甚少穿翘头鞋。”
周寂说着，脚步微顿。
中午她还陪在自己的身边，他们去了新房，看过秋千，他想过阿筠荡着秋千笑的模样。
他还问阿筠，新房里的装饰是否合她心意，要不要换，她说不用。
屋里的红纱幔，红被褥，红枕头，一切都是那么喜庆。
再过十来日，他的阿筠就穿着喜庆的喜服，坐在新房内等他。
可才过了两个时辰，他的阿筠就不见了！
周寂的心沉沉地闷痛，痛得他忍不住猛烈咳嗽。
“大人，您怎么了？”
卢彻和朔风他们同时惊呼。
周寂将手握成拳，用力地捶打胸口两下，顺下那口气。
“没事。”他忍着胸口的痛，继续往宫里走去。
他们到宫门外的时候，身后传来陈如平的声音：“周大人，卢大人。”
周寂站住，陈如平追上来，神色有些慌乱，“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有样东西要给你们看一看。”
陈如平身后的小厮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小厮似乎很惊慌，手一直在发抖。
卢彻接过，打开一看，一股血腥气就冲出来，他们看清里头的东西，朔风和凛冬的脸色就变了。
里面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手指。
周寂乍然看见这截手指，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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