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公子要发奋图强
风从池面吹来，摇动听雨楼下的几株桃树。花瓣随风而落，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雨。
青棠后背心一片寒凉，尚未痊愈的鞭伤如鸡啄般的疼。
她蜷了蜷僵硬的手指，准备为保命说出鄢氏中毒之事。
刚动了动唇，周嬷嬷欢喜的声音传来：“青棠姑娘！”
救兵来了！
青棠松懈下来，瘦削的背弯了下去。
“青棠姑娘，夫人让你去领赏呢！”周嬷嬷满脸喜色，“五爷，老奴也给您道喜了。”
“何喜？”谢知聿收起杀意。
“二公子决定发奋读书，还亲自去找侯爷表了态。侯爷很高兴呢！”周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墨儿真的是去找侯爷谈学业。
“侯爷高兴得赏了墨哥儿一堆东西，夫人让我来带青棠姑娘去细谈。”周嬷嬷说。
谢知聿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去吧！”
“是。”
周嬷嬷上前扶青棠。
青棠跪久了双腿麻得厉害，竟一时站不起来。
周嬷嬷奇怪地问：“青棠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摔到了。”青棠瞄了谢知聿一眼，苦笑道。
“哎呀，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一身的鞭伤还没好，又摔跤……我顺便让府医给你再瞧瞧。”
“多谢嬷嬷。”
青棠好想哭，待远离了听雨楼，才敢问：“嬷嬷，五爷平时喜欢苛刻下人吗？”
“不会啊！”周嬷嬷诧异，“青棠，你刚才不是摔跤，是五爷……”
“他要杀我。”青棠红着眼眶。
周嬷嬷却笑了：“别怕，五爷只是太紧张二公子。”
“嬷嬷，我差点儿就死了，能不怕吗？”青棠开始掉眼泪。
来这个时代三天，每天都要在死亡线上徘徊那么一两次，她好惨！
“回头让夫人和五爷打个招呼，就不会了。”周嬷嬷安慰道。
青棠点点头，问：“五爷是站夫人这边的吗？”
“那当然了！五爷是鄢家养大的呢！”
“啊？”
谢知聿不是谢家的养子吗？
“老侯爷从边关带回五爷的时候，还不足半岁。老夫人疑心是老侯爷的私生子，死活不同意收养。在京里闹得人人皆知。
老侯爷没办法，只好先托付给鄢家。待五爷长到七岁的时候，才正式回到谢家。”周嬷嬷说。
青棠大喜：原来冷面阎王欠着夫人养育之恩呢！那他肯定会听夫人的话。
她要找夫人好好说道，让他对她敌意那么重。尤其不准动不动就掐她的脖子！
————
海棠院
秦姨娘被罚闭门思过，气得砸了两个她最喜欢的青瓷盏。
“姨娘消消气，仔细伤着手。”心腹刘嬷嬷劝。
“我从小就在侯府，和侯爷有青梅竹马之情。连侯爷都不舍得罚我，今日却任鄢氏罚我！”秦姨娘咬牙切齿。
“姨娘莫急，过几日老夫人就礼佛回来了，定会为姨娘做主！”
秦姨娘缓缓点头：“没错，姑母一定会为我作主的！”
“夫人那病恹恹的身体，也受不了当家管事的苦。说不定没干几天，就自己放手了。”刘嬷嬷不屑地说。
“为母则刚，我今日看她与以往不同，似是有了别的打算。”
“再好的打算，也奈不住二公子烂泥扶不上墙。”刘嬷嬷摇头失笑，“咱们大公子才是永定侯府的未来！”
提到儿子谢京轩，秦姨娘好受了些：“轩儿何日休沐？”
“前个儿接侯爷回府时，才向书院请了半天假，得半个月后才休沐了。”
“让人送些吃的用的去书院，家里的事别告诉他，免得影响他学习。”秦姨娘道。
“姨娘放心，书院那边都是打点好的，没人敢委屈大公子。”
“那就好。待轩儿当上世子，我看府里还有谁敢与我作对！”
秦姨娘端起茶，幻想着儿子高中，给自己挣诰命夫人。
“青棠那个小贱婢太能闹事了，每天搅得侯府鸡犬不宁。不如找个机会把她……”刘嬷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姨娘蹙眉制止：“不可！年后轩儿就要春试，我们这一房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那就让白姨娘那个蠢货去做……”刘嬷嬷道。
主仆两人正密度着，白姨娘咋咋呼呼的闯进来：“秦姐姐，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张？”秦姨娘假装看账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还坐得住？二公子要发奋图强，读书考功名了！”
“什么？”
秦姨娘脸色大变，手中的账本掉到地上。
白姨娘道：“二公子亲自去找侯爷说的，他要好好读书考功名。”
“他，他怎么敢？”秦姨娘失态地颤声呢喃。
“嗯？”白姨娘不解，“秦姐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秦姨娘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
白姨娘感慨道：“青棠那个贱婢真有本事啊，才到明思苑两天就改变了二公子。说不定，她真有本事让二公子高中。”
“我让你查的人，找到了吗？”秦姨娘攥了攥绣帕，问。
“还没。不过姐姐放心，我派去的人已经在乌衣巷盯着了，一定能找到瑞幸。”白姨娘说。
“一旦找到人，立刻绑起来。”
“明白。”
白姨娘四下张望：“说了半天好渴，嬷嬷，今天没炖燕窝吗？”
刘嬷嬷低垂眼眸：“给姨娘备着呢！老奴这就去小厨房取。”
“有劳。”白姨娘满意地笑了。
很快，小厨房就送来燕窝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白姨娘吃得眉开眼笑：“还是姐姐这里的东西好吃。”
“以后怕是吃不上了。”刘嬷嬷叹道。
白姨娘横了刘嬷嬷一眼：“心疼我吃你们东西了？”
“姨娘别误会。是我们姨娘丢了管家权，被罚闭门思过了。”刘嬷嬷道。
“什么？”白姨娘大吃一惊，“秦姐姐，你……”
秦姨娘落寞地苦笑：“我犯了错，理应受罚。”
“谁罚的？侯爷吗？”
“是夫人。”
白姨娘更震惊了。
这偌大的侯府里，从来都是秦婉儿说了算。鄢氏不过空有个主母的头衔罢了。
她只是出府半日，怎么就变天了？
“青棠唆使二公子，算计了我们姨娘。”刘嬷嬷叹气，“白姨娘，你也要小心她。”
白姨娘气愤的拍案而起：“又是那个贱婢！我一定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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